0640。
城区的爆炸声还没有停歇。
舰炮的轰击从面覆盖转向了对重要建筑的精确点名。
总督府的三层殖民式主楼,被一发38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躲在会议室里的殖民官员们,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楼就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瞬间垮塌。
碎石、钢筋、燃烧的木屑劈头盖脸砸下来,费边和麦克斯韦当场被砸成了肉泥。几个幸存的官员抱着头,缩在桌子底下,哭爹喊娘,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往地下室冲。
霍奇森少将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一条腿直接断了。他躺在地上,看着塌了一半的天花板,看着漫天落下的碎石,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兵营、军火库、电报大楼……所有挂着米字旗、或者看起来像殖民机构的地方,都在钢铁与烈焰的洗礼下颤抖、碎裂、燃烧。
幸存的英军和殖民官员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乱窜,哭喊声、尖叫声、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混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街道两侧的木板房里,缅甸平民死死抵住房门,把孩子捂在怀里,瑟瑟发抖。大人捂住孩子的嘴,不敢让孩子哭出声,生怕那从天而降的炮弹,下一秒就砸在自己头上。他们透过木板的缝隙,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英国老爷们,像丧家之犬一样在街上狂奔、哭嚎,眼神里满是惊恐,又藏着一丝隐秘的、不敢表露的快意。
然后,天空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而是另一种更低沉、更密集、仿佛永无止境的轰鸣。
由远及近,从东面的天空,滚滚而来。
还活着的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灵魂都冻结的一幕。
天,被遮住了。
不是乌云,是机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机群。
三百架bf109e战斗机,像一群嗜血的铁鹰,组成巨大的编队,率先冲破晨雾,出现在仰光城的上空。银灰色的机身在初升的阳光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机翼下,那血红的徽记,刺得人眼睛发痛。
紧随其后的,是一百二十架ju88a轰炸机。更大的体型,更厚重的引擎声,机腹下挂载的沉重炸弹,在阳光下投下死亡的阴影。
四百二十架战机。
黑压压地,遮蔽了整个东方的天空,连刚刚跃出海平面的太阳,都被这钢铁的洪流彻底吞没。
地面上,仰光唯一的小机场,英军仅有的十二架老旧的“斗牛犬”双翼战斗机,终于手忙脚乱地滑出了跑道,试图起飞拦截。
太晚了。
也太可笑了。
bf109e编队中,分出一个中队,十二架战机,如同捕食的猎隼,带着令人牙酸的俯冲尖啸,从高空直扑而下。
机头两挺mg17机枪喷出火舌。
“咚咚咚咚咚――!”
精准的三发点射。
一架刚刚离地不到五十米的“斗牛犬”,凌空炸成一团火球。飞行员的尸体和飞机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样撒下来。
地面上的英军地勤,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跑道上,面如死灰。
第二架试图爬升,被一架109死死咬住尾翼,一个短点射,右翼断裂,打着旋栽向跑道旁的树林,炸成一团更大的火球。
第三架、第四架……
一边倒的屠杀。
不,这甚至称不上屠杀。这是成年人对婴儿的碾压,是火枪对长矛的处决。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十二架英军战斗机,全部变成了跑道旁燃烧的残骸。没有一架能冲过中间地带,没有一架能对轰炸机群构成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制空权,在接敌的瞬间,就被彻底、永久地剥夺了。
紧接着,一百二十架ju88轰炸机,分成三个整齐的编队,在战斗机的护航下,飞临仰光城上空。
死亡,来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