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编队,四十架,直扑已成废墟的总督府及周边殖民行政区域。一枚枚250公斤、500公斤的航空炸弹,脱离挂架,摇晃着,带着死亡的哨音,坠落。
“轰!轰轰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总督府副楼、殖民厅办公楼、高等法院……在接二连三的爆炸中,被彻底从地面上抹去。爆炸的气浪将破碎的砖石、文件、家具,连同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殖民官员一起,抛向天空。
躲在地下室酒窖里的英尼斯,被头顶接连不断的爆炸震得七荤八素,抱着头缩在橡木桶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念叨着“上帝保佑”“别炸过来”,连之前的总督架子,碎得连渣都不剩。
第二编队,四十架,覆盖英军兵营、仓库、训练场。正在废墟中试图集结的数百名英军士兵,被地毯式的轰炸直接覆盖。战壕被掀平,沙袋工事被炸飞,装甲车和卡车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一枚钻地弹直接命中了地下指挥所的顶部,三米厚的混凝土被贯穿,躲在里面的指挥部成员,无一幸存。
有几个英军机枪手,疯了一样架起机枪,朝着天空扫射。可子弹刚打出去,俯冲的战斗机就一个点射,几个人瞬间被机炮扫成了血雾,连人带枪炸成了碎片。
第三编队,四十架,重点照顾电报大楼、广播站、铁路枢纽、电厂。仰光与曼德勒、与印度、与伦敦联系的所有通讯线路,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被齐根切断。电力中断,广播哑火,铁路站场变成扭曲的钢铁迷宫。整个缅甸的殖民神经中枢,在十分钟内,彻底瘫痪。
炸弹落下的地方,房屋成片倒塌,火焰窜起数十米高,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彼此连接,形成一道笼罩全城的、巨大的死亡烟幕。整个仰光城都在密集的爆炸中颤抖,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死神脚下发出最后的哀鸣。
地面上幸存的英军和市民,早已丧失了反抗甚至逃跑的勇气。他们抱着头,蜷缩在废墟的角落里,瓦砾堆下,或者干脆躺在街道中央,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死神机群,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上帝啊”、“魔鬼”、“魔鬼来了”……
广州号舰桥。
雷达屏幕上,代表己方战机的绿色光点,如同迁徙的候鸟群,密密麻麻覆盖了仰光城区的每一个角落。
通讯器里,前线飞行员的报告简洁而冷酷:
“总督府区域,目标清除。”
“兵营区域,目标清除。”
“通讯枢纽,目标清除。”
“未遭遇有效防空火力。重复,未遭遇有效防空火力。”
陈树坤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靠在舷窗的栏杆上,指尖轻轻敲着冰冷的玻璃,仿佛脚下正在燃烧的仰光,只是一只被他随手碾死的蚂蚁。
李卫快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更多的是狂热:
“总司令!空军报告,首轮轰炸任务完成!预定目标全部被摧毁!英军防空火力在接战后三分钟内被全部清除!”
“我战机群零伤亡!零损失!目前正在盘旋,等待下一步指示!”
“陆战队已经完成换乘,登陆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抢滩,拿下全城!”
陈树坤点了点头。
他从军装左上方的口袋里,摸出一块老旧的怀表。
黄铜表壳,玻璃表面有些磨损。他用拇指推开表盖。
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旧式海军将官服、叼着烟斗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爽朗地笑。那是陈策。
陈树坤把怀表贴在胸口,微微侧头,对着北方――珠江口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三千一百四十七个弟兄。”
“第二个债,收了。”
他合上表盖,将怀表仔细地收进军装内袋,贴胸放好。
然后转身。
脸上最后一丝细微的波澜也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封般的冷硬。他看着李翔,也看着舰桥里所有望向他的军官,声线平稳,却字字如铁:
“传令陆战队,登陆。”
“凡手持武器、身着英军制服者,格杀勿论。”
“凡建筑之上仍悬挂米字旗者,炸平。”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找到缅甸总督,查尔斯?英尼斯。”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