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昏暗的吊灯,把斯大林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他砸碎了今天的第五个烟斗。
红木办公桌被他掀翻在地,文件散落一地。
“六十万人!三波进攻!全打光了!”
斯大林指着满屋的高官,咆哮道,
“色楞格河丢了!恰克图丢了!
朱可夫那个废物,带着不到五万人逃回了乌兰乌德!
你们告诉我,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吊灯摇晃的“吱呀”声。
伏罗希洛夫第一个站出来,声音低沉但坚定:
“斯大林同志,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我们必须立刻从西伯利亚抽调二十个师,从西线抽调十个师,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色楞格河!
同时,立刻派密使去柏林,向希特勒求援!
只要德国肯出兵对陈树坤作战,我们可以承认德国在东欧的所有利益,放弃一切权益!”
“你疯了?!”
图哈切夫斯基拍案而起,
“向希特勒求援?那是引狼入室!
德国人是什么德行你不清楚?等他们解决了法国,下一个就是我们!
西伯利亚的预备队更不能动,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一旦远东的兵力被抽空,日本人会立刻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那你说怎么办?!”
伏罗希洛夫怒吼,
“等着陈树坤打到莫斯科吗?!”
“我们可以和谈!”
莫洛托夫站起来,试图打圆场,
“美国人已经全面倒向陈树坤了,如果我们再和德国结盟,英美就会彻底站在中国那边,对我们实施全面制裁。
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和谈?拿什么和谈?!”
伏罗希洛夫冷笑,
“陈树坤会要整个远东!要西伯利亚!要我们割地赔款!
你能答应吗?!”
“那也总比亡国强!”
“割地就是亡国的开始!”
争吵,无休止的争吵。
主张联德抗中的,主张死守待变的,主张立刻求和的,
三方在会议室里互相指责、谩骂,甚至差点动手。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影子扭曲变形,像一群恶鬼。
斯大林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争吵的高官,突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他想起了列宁,想起了托洛茨基,想起了那些早已被清洗的同志。
如果他们在,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六十万大军没了。
色楞格河丢了。
陈树坤的兵锋,已经指向了乌兰乌德。
而乌兰乌德后面,就是贝加尔湖。
贝加尔湖后面,就是西伯利亚铁路。
西伯利亚铁路一旦被切断,整个远东,就全完了。
“够了。”
斯大林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他。
斯大林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莫斯科,阳光明媚。
但克里姆林宫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城市。
“告诉朱可夫,”
他声音嘶哑,像老了十岁,
“撤到乌兰乌德,构筑防线。不要再进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让莫洛托夫准备一下……去恰克图,和陈树坤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