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分钟,陈树坤才转过身。
他穿着普通的墨绿色作战服,没有勋章,没有绶带。
袖口沾着泥土,裤腿上还留着炮弹炸出的破洞。
但他的眼睛――
莫洛托夫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冰冷,锐利,没有一丝温度。
像西伯利亚冬天最锋利的冰锥,能刺穿人的骨头。
“莫洛托夫同志,”
陈树坤在桌子对面坐下,把铅笔“啪”地扔在桌上,
“斯大林让你来,是签字,还是送死?”
直白。
粗暴。
毫无外交辞令。
莫洛托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陈将军,我是带着和平的诚意来的。战争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应该……”
“停。”
陈树坤抬手打断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随手扔在桌上。
照片散开。
第一张,是堆积如山的苏军尸体,像柴火一样摞在反坦克壕里,阳光照在惨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第二张,是成排的t-28坦克残骸,炮塔扭曲变形,还在冒着青烟。
第三张,是上万名苏军俘虏,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影子缩成一团。
第四张,是朱可夫丢弃在指挥部里的元帅权杖,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六十万苏军,”
陈树坤用手指敲着桌子,每敲一下,莫洛托夫的心脏就跟着跳一下,
“三天。
这就是你们的‘和平诚意’?”
莫洛托夫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条件,电报里写得很清楚。”
陈树坤身体前倾,盯着莫洛托夫的眼睛。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外达达以北、贝加尔湖以东,包括恰克图、涅尔琴斯克、乌兰乌德、赤塔、哈巴罗夫斯克、海参崴――全部归中国。”
“三亿五千万卢布黄金赔款,五年付清。”
“公开道歉,惩办战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少一寸土地,少一两黄金,免谈。”
莫洛托夫的手在桌子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陈将军,这些条件太过苛刻。苏联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我们不可能……”
“伟大?”
陈树坤笑了。
笑声里满是嘲讽。
“六十万大军被打光,元帅逃命,这叫伟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莫洛托夫身上。
“看到那些尸体了吗?那就是你们的‘伟大’。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他转过身,眼神如刀:
“签字,割地赔款。
或者,我亲自去莫斯科,让斯大林签字。”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莫洛托夫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当晚,他给斯大林发了紧急密电:
“陈树坤态度极其强硬,毫无谈判余地。
建议做好最坏准备――要么接受条件,要么准备莫斯科保卫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