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在船板上。
整整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
舰体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钢铁光泽。
380毫米主炮的炮管。
粗得能钻进一个人。
它们像移动的钢铁山脉。
缓缓驶入渤海湾。
身后是五十余艘巡洋舰、驱逐舰、大型运输舰。
组成的庞大编队。
舰影连绵不绝。
一眼望不到尽头。
舰队犁开的海浪高达数米。
刘老三的小渔船在浪中剧烈颠簸。
他死死抓住船舷。
看着那些舰艏上醒目的青天白日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爹,那是……”
“是咱们的兵舰!”
刘老三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声音在海风中破碎。
“是咱们中国的兵舰!
回来了!
回来了!”
码头上。
早已挤满了人。
天津卫的百姓扶老携幼。
从凌晨三点就等在这里。
有人提着灯笼。
有人举着火把。
更多的人就那样站在晨雾里。
踮着脚。
望着海的方向。
当第一艘战列舰的轮廓。
彻底从雾中浮现时。
人群寂静了一瞬。
然后。
不知谁先哭出了声。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七十多岁的赵老爷子跪在码头上。
对着舰队的方向重重磕头。
额头磕出血印。
“光绪二十六年。
八国联军的兵舰就是从这儿开进来的……
我爹,我娘,我妹妹。
都死在洋人的炮下……
等了三十六年啊……
三十六年啊……”
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但很快。
就被另一种声音盖过。
是汽笛。
五艘战列舰同时拉响汽笛。
巨大的声浪震得海面都在颤抖。
接着。
所有舰船依次拉响。
汽笛声连绵不绝。
在渤海湾上空回荡。
像一头沉睡百年的巨龙。
终于睁开了眼睛。
运输舰的舱门缓缓打开。
第一辆华南虎坦克驶出舱门。
履带碾过跳板。
重重落在天津港的水泥码头上。
钢铁撞击的轰鸣。
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一颤。
接着是第二辆。
第三辆……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卡车。
像钢铁洪流般从运输舰的腹腔中涌出。
履带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汇成一片雷鸣。
码头的地面在颤抖。
停泊在港内的外国商船在浪中摇晃。
一个英国船长站在甲板上。
举着望远镜。
手在颤抖。
“上帝啊……”
他喃喃自语。
“这至少是一个整编装甲军……
中国人……
中国人怎么可能有……”
“船长!”
大副冲过来。
脸色惨白。
“港务局通知。
所有外籍船只立即离港。
为……为中国海军让出泊位。”
“让出泊位?”
船长瞪大眼睛。
“这是天津港!
是《辛丑条约》规定的通商口岸!
他们无权……”
话音未落。
一艘中国驱逐舰已经靠了过来。
舰艏的127毫米主炮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
正对着英国商船。
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汉语。
接着是生硬但清晰的英语:
“奉中华民国北征军总司令令。
天津港自即日起军事管制。
所有外籍船只。
一小时内离港。
逾期不离者。
视为敌对目标。
予以击沉。”
船长手里的望远镜。
掉在甲板上。
“起锚……”
他嘶哑地说。
“快起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