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议会大厦。
9月15日,阴云密布。
鲍德温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协定。
声音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政府,
承认在近期中南半岛华人事务中存在判断失误,
并对由此引发的不幸事件深表遗憾……
同意支付一亿美元赔偿金……
承诺尊重中国在亚洲的合法权益……”
“耻辱!”
丘吉尔从后排猛地站起,拳头砸在桌子上。
水杯跳起,碎裂在地。
“这是大不列颠三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他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一亿美元!在报纸上公开道歉!
放弃在中南半岛的全部资产!
鲍德温,你和你的内阁,应该集体上绞刑架!”
议会里,瞬间炸开了锅。
保守党议员怒吼:“叛国!这是叛国!”
工党议员反驳:“难道要让我们的孩子去亚洲送死吗?
海军部已经说了,远东舰队打不过中国人!”
自由党议员拼命敲着木槌:“先生们,请冷静――”
“冷静个屁!”
一个老牌贵族跳起来,挥舞着手杖,
“我的祖父参加过鸦片战争,我的父亲参加过八国联军!
那时候,是我们开着炮舰去中国,逼着他们赔款!
现在呢?现在是我们赔款!是我们道歉!
大英帝国的脸,被你们丢尽了!”
海军大臣霍普站起身,脸色铁青:
“脸?要脸还是要命?
你们知道中国人的舰队有多强吗?
五艘四万吨级的战列舰,主炮口径406毫米!
我们的纳尔逊级才350毫米,还是阉割版!
真打起来,远东舰队连三个小时都撑不住!”
“那就派本土舰队去!”丘吉尔咆哮。
“本土舰队?”
霍普冷笑,
“本土舰队去了,德国人怎么办?
希特勒已经在莱茵兰扩军了!
你是想让我们同时和中国、德国开战吗?”
议会里吵成一团。
支持派和反对派扭打在一起,
文件飞舞,椅子翻倒。
议长拼命敲着木槌,但无人理会。
最后,鲍德温在一片混乱中,嘶声宣布:
“内阁……总辞。”
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争吵。
议会陷入死寂。
鲍德温摘下眼镜,疲惫地走下讲台。
这个执政五年的首相,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窗外,伦敦下起了大雨。
冰冷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
像无数根鞭子,抽打着日不落帝国最后的尊严。
同日,巴黎,爱丽舍宫。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勃鲁姆的处境,比鲍德温更糟。
当他念出“五千万美元赔偿金”时,
台下就响起了嘘声。
“滚下去!卖国贼!”
“法兰西的耻辱!”
“我们绝不接受!”
极右翼的“火十字团”议员带头起哄,
很快演变成全场的怒吼。
勃鲁姆试图解释,但声音被彻底淹没。
最后,他只能在一片“下台”的呐喊声中,
黯然离场。
三小时后,法国政府宣布:
勃鲁姆内阁集体辞职。
法国陷入政治真空,各党派激烈争斗,
街头爆发大规模骚乱。
军队奉命上街维持秩序,
但士兵们也无精打采――
他们刚从印度前线狼狈撤回,士气低落到极点。
而更让法国人心惊的,是军方泄露的内部报告:
“中国陆军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有素、士气之高昂,远超我军。
其坦克可轻易击穿我军所有现役坦克,
其空军拥有绝对制空权。
建议政府在未来三十年内,
避免与中国发生任何形式之军事冲突。”
三十年内。
这份报告登上了《费加罗报》头版,
标题触目惊心:
《军方承认:法国已无力在亚洲作战》
全球,连锁反应开始了。
新德里,印度国大党总部。
阳光炽热,广场上人头攒动。
尼赫鲁站在阳台上,
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头版是英军从缅甸溃逃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