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踹我的摊子?”
“凭什么?”
松本太郎狞笑着拔出武士刀。
“就凭这个!”
刀光一闪。
摊子的招牌,被劈成两半。
周围百姓惊呼着后退。
没人敢上前。
“太君,太君息怒。”
一个翻译官挤进来。
点头哈腰。
“这老头不懂规矩,我让他给您赔罪。”
他转向老汉。
厉声道:
“还不快给太君磕头赔罪!”
“我呸!”
老汉一口唾沫吐在翻译官脸上。
“狗汉奸!
帮着日本人欺负自己人,
你还是中国人吗?”
翻译官脸色铁青。
对松本太郎说:
“太君,这老头顽固不化,该教训教训。”
松本太郎笑了。
摇摇晃晃走到老汉面前。
用生硬的中文说:
“你,跪下,磕三个头。
不然,死啦死啦的。”
老汉挺直腰杆。
瞪着他。
“老子跪天跪地跪父母。
不跪小鬼子!”
“八嘎!”
刀光再闪。
老汉惨叫一声。
左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
脸色惨白。
但依旧站着。
死死瞪着松本太郎。
“还不跪?”
松本太郎举刀,准备再砍。
“住手!”
一声怒喝。
几个学生冲了过来。
为首的戴眼镜,瘦高个。
他扶住老汉。
怒视松本太郎:
“光天化日,持刀行凶,还有王法吗?”
“王法?”
松本太郎哈哈大笑。
“在这里,大日本皇军就是王法!”
他一挥手。
几个浪人围了上来。
手里拿着棍棒、短刀。
学生们虽然害怕。
但没有退。
眼镜青年挡在最前面。
厉声道: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报警?”
翻译官嗤笑。
“警察来了,也是抓你们这些闹事的!”
正说着。
一队警察来了。
带队的胖警官,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挤进来。
看见松本太郎手里的刀。
脸色一变。
立刻堆起笑容。
“太君,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松本太郎指着老汉和学生。
“他们,袭击大日本侨民。抓起来。”
“是是是。”
胖警官点头哈腰。
转身就变脸。
“把这老头和这几个学生,都给我带走!”
“凭什么?”
眼镜青年怒道。
“是日本人先动手的!大家都看见了!”
围观百姓纷纷附和。
“是啊!是日本人先砸摊子砍人的!”
“都给我闭嘴!”
胖警官掏出手枪。
“谁再闹事,一起抓!”
警察一拥而上。
给老汉戴上手铐。
学生们也被反扭住胳膊。
老汉的伤口还在流血。
一滴,两滴。
滴在青石板上。
变成暗红色。
像这个国家的伤口。
溃烂,流脓。
无人医治。
11月30日。
北平,天安门广场。
寒风凛冽。
雪花飘洒。
三千多名学生,手挽着手。
站在广场中央。
高呼口号:
“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华北之大,已容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
“打倒汉奸卖国贼!”
一张张年轻的脸,冻得通红。
但眼神炽热。
他们已经在这里,静坐绝食三天了。
要求南京政府停止内战,出兵抗日。
广场周围。
警察、宪兵、保安团,层层包围。
水龙车已经就位。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学生。
一个军官拿着喇叭喊话:
“同学们!立刻解散!
不要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蒋委员长正在积极备战,需要时间!
请相信政府!”
“我们不相信!”
一个女生站起来。
声音因虚弱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日本人已经杀到了宛平城!
我们的同胞每天都在死去!
可你们在干什么?
在打内战!在抓学生!在给日本人磕头!”
“说得好!”
学生们齐声高呼。
军官脸色铁青。
放下喇叭。
对身边人低声说:
“上峰命令,必要时采取强制手段。
但不能出人命。”
命令传达下去。
水龙车开动了。
高压水柱喷出。
在寒风中变成冰锥。
砸在学生身上。
学生们被冲得东倒西歪。
但手挽着手,没有散。
“打倒汉奸卖国贼!”
“抗日无罪!”
“中华民族万岁!”
口号声,水声,哭喊声。
混成一片。
宪兵冲上来了。
挥舞着警棍,见人就打。
一个男生头被打破。
血流如注。
但他死死抱住宪兵的腿。
嘶吼着:
“打吧!打死我!
但你们打不死全中国的学生!
打不死四万万的同胞!”
警棍落下。
男生昏死过去。
女生们被扯着头发拖走。
棉袄被撕破。
露出里面单薄的单衣。
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们没有哭。
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喊:
“陈总司令!你在哪里!
救救中国!救救我们!”
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血迹。
覆盖了口号。
覆盖了这片古老广场上,
年轻的热血和绝望。
第二天。
南京的报纸只字不提。
只在第三版角落,有一行小字:
《北平部分学生聚众闹事,已被警方妥善处置》
“妥善处置”。
四个字。
冰冷如铁。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