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放下工具。
农民放下锄头。
学生放下书本。
商人放下算盘。
他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
像潮水一样,涌向广场。
广场中央。
是军队。
十万大军。
列阵如林。
清一色的德式钢盔。
在七月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虎式坦克排成方阵。
炮管直指北方。
150毫米重炮一字排开。
炮弹堆积如山。
更远处。
是百姓。
五万?十万?数不清。
广场站满了。
就站在街上。
站在房顶。
站在树上。
所有人。
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广场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
一面巨大的血色军旗。
猎猎作响。
旗上。
两个大字:
必胜。
三点整。
陈树坤走上高台。
他穿着军装。
胸前别着一朵白花。
为佟麟阁戴的。
为赵登禹戴的。
为所有战死的将士戴的。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站着。
看着台下。
十万人。
几十万人的广场。
鸦雀无声。
只有风。
吹动军旗的声音。
然后。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
但通过扩音器。
传遍广场。
传遍广州。
传遍整个南方。
“同胞们。”
“兄弟们。”
“姐妹们。”
三个称呼。
让无数人红了眼眶。
“昨天,卢沟桥的枪声,响了。”
他顿了顿。
声音哽咽。
“四十三年前,1894年。
甲午战争。
日本攻陷旅顺。
屠城四天三夜。
两万同胞,从老人到婴儿,被屠杀殆尽。
一个英国记者写道:
旅顺没有活人,只有死人和乌鸦。”
广场上。
有人开始哭泣。
“三十八年前,1900年。
八国联军侵华。
日本是主力。
他们抢走我们的文物。
烧毁我们的圆明园。
逼我们签下《八国条约》。
赔款四亿五千万两白银。
每人一两。
这是要我们中国人,世世代代为奴。”
哭声更大了。
“六年前,1931年。
九一八事变。
日本侵占东三省。
三千万同胞,沦为亡国奴。
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
杀我们的父兄。
奸我们的姐妹。
烧我们的房屋。
抢我们的粮食。
他们把中国人当狗,当猪。
当可以随意宰杀的牲口。”
陈树坤的声音在发抖。
但他强忍着。
“不久前,在宛平。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被日本兵用刺刀挑死。
她临死前说:妈妈,我疼。”
“昨天,在南苑。
佟麟阁将军,赵登禹将军。
和八千将士。
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流尽最后一滴血。
佟将军临死前,手指南方――
他在等援军。
等我们。
等中国人,去救他们。”
“可是,援军在哪里?”
陈树坤猛地提高声音。
像惊雷。
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委员长说,要暂避锋芒,等待时机!”
“何应钦说,要和谈,要妥协,要割地!”
“汪精卫说,中国打不过日本,不如投降!”
他一个个名字点出来。
每点一个。
台下就响起一片怒吼。
“我问你们――”
陈树坤指着北方。
声音嘶哑。
“旅顺的两万冤魂,答应吗?!”
“不答应!”
几十万人的怒吼。
山呼海啸。
“东三省的三千万同胞,答应吗?!”
“不答应!”
“宛平的小女孩,答应吗?!”
“不答应!”
“南苑战死的八千将士,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怒吼声,哭声,呐喊声。
汇聚成滔天巨浪。
席卷了整个广州城。
陈树坤等声浪稍歇。
继续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一百年来。
列强欺我,辱我,杀我,掠我。
我们割地,我们赔款。
我们忍辱负重。
我们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
“但换来的是什么?”
“是日寇得寸进尺!
是国土一片片沦陷!
是同胞一个个惨死!”
他握紧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鲜血顺着手掌流下。
但他浑然不觉。
“今天,我要告诉全世界――”
“退无可退,便无需再退!”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一个不愿做奴隶的中国人,站起来!”
“唰――”
十万大军。
齐刷刷立正。
百万百姓。
挺直了腰杆。
陈树坤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
吼出了那句话。
“我,陈树坤,代表我自己――”
“向日本帝国主义――”
“宣!战!”
“轰――”
整个中国。
炸了。
不。
是整个民族。
炸了。
一百年的屈辱。
一百年的血泪。
一百年的忍气吞声。
在这一刻。
全部爆发出来。
“杀敌报国!抗战到底!”
十万将士举起钢枪。
怒吼震天。
“陈总司令万岁!中华民族万岁!”
百万百姓哭喊着。
挥舞着拳头。
挥舞着一切能挥舞的东西。
老人跪下了。
孩子跪下了。
女人跪下了。
所有人都跪下了。
对着高台。
对着那面血色军旗。
对着那个站在军旗下的男人。
“全军听令!”
陈树坤拔出佩刀。
刀指北方。
“即刻起,
粤、湘、闽及南洋所有辖区,
进入全面战争状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