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大队。
整整八百人。
“联队长!北面!北面!”观察哨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
清水节郎猛地扭头。
地平线上,尘土冲天。
那不是步兵行军的尘土,是数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同时开进卷起的烟尘。烟尘之中,钢铁的洪流正滚滚而来――德制三号坦克的炮管,在晨光中闪烁着死亡的光芒。坦克后面,是望不到头的运兵卡车,车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而在更远的天空,第二批轰炸机群正在逼近――这一次,是重型轰炸机特有的低沉轰鸣。
“撤……”清水节郎嘶哑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联队长?”中队长没听清。
“撤退!”清水节郎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拔出军刀,一刀砍在旁边还在燃烧的汽车残骸上,“全军!立刻向丰台转进!快!快啊!”
“可是旅团长命令我们死守――”
“八嘎呀路!”清水节郎眼睛血红,“你想让整个联队玉碎在这里吗?!那是陈树坤的主力!是打败过朱可夫三十万大军的主力!撤退!立刻!马上!违令者,斩!”
日军崩溃了。
在经历惨烈轰炸、目睹天降神兵、看到钢铁洪流的三重打击下,这支三天前还不可一世的精锐联队,彻底崩溃了。士兵丢盔弃甲,军官呼喝无效,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想跑?!”城头,李狗娃架起步枪,准星套住一个正在挥舞军刀、试图收拢部队的日军中队长,扣动扳机。
“砰!”
三百米外,日军中队长应声倒地。
“弟兄们!”金振中挣扎着站上垛口,举起那面“誓复河山”的军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援军到了!大部队到了!是爷们的,跟老子杀出去!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还活着的一百多名二十九军士兵,发出了三天来最响亮的怒吼。他们抓起新枪,填充弹药,在周卫国带领的天虎大队掩护下,冲出城墙,冲向溃逃的日军。
而此刻,钢铁洪流已至。
“轰!”
第一辆喷绘着咆哮虎头的三号坦克,撞开宛平城南门破碎的城门。炮塔转动,75毫米主炮喷出火舌,将一辆试图顽抗的日军装甲车炸成火球。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一百辆……
钢铁洪流碾过日军的尸体,碾过燃烧的废墟,碾过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坦克上的机枪疯狂扫射,收割着溃逃的日军。卡车上的步兵跃下,三人一组,如同猎杀羊群的狼,追杀着每一个试图抵抗的敌人。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复仇的屠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