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振中没有动。
他踉跄着走向落在城墙正中央、最大的那只箱子。箱体涂着醒目的红色十字,但更醒目的是箱盖上,用白色油漆喷着的两行大字:
“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挺住。”
“陈树坤与你们同在。”
下面,是一面折叠整齐的崭新军旗。
金振中颤抖着手,打开。
血红的底色,正中是白日,白日周围,是四个铁画银钩的黑色大字:
誓复河山。
旗角,一行小字:“国民革命军第一路军总司令陈树坤,赠我二十九军死守宛平之二一九团全体勇士。”
“呜……”金振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这个三天来没掉过一滴泪的汉子,此刻抱着军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一千多个兄弟的命,三天的死守,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洪流,从眼眶奔涌而出。
“陈总司令……陈总司令真的来了……”他嘶声重复,像在确认一个奇迹。
“长官!”那个虎头臂章的军官冲到他面前,立正敬礼,“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天虎特战旅第一突击大队,中校大队长周国!奉陈总司令令,特来支援!我部八百将士,现已全部空降完毕!请长官指示!”
金振中挣扎着还礼,嘶哑道:“我部……还能打的,一百八十九人。都交给你……指挥。”
“是!”周国转身,对着耳麦厉喝,“全体注意!接管城防!让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撤下去治伤!医疗队!优先抢救重伤员!”
“我不撤!”李狗娃嘶吼,捡起一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熟练拉动枪栓,眼睛血红,“我爹我娘我姐,都死在济南!我要报仇!”
“报仇的机会多的是!”周卫国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斩钉截铁,“但现在,你得活着!陈总司令说了――每一个中国兵,都是他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李狗娃愣住,眼泪夺眶而出。
城外,日军阵地。
联队长清水节郎从弹坑里爬出来,吐出嘴里的沙土和碎肉――那是他副官的。刚才的轰炸中,一发500公斤的炸弹直接命中了联队指挥部,他的参谋长、三个大队长,以及整个指挥班子,全部玉碎。
他左耳在流血,右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的炮兵阵地,没了。十二门步兵炮,全成了废铁。
他的机枪中队,没了。二十四挺九二式重机枪,被炸成了零件。
第一、第二两个大队,在刚才的轰炸中几乎被抹去。伤亡数字……至少一千五百人。
“联队长!你看城墙!”一个侥幸活下来的中队长声音发颤。
清水节郎举起望远镜――他看到了那面崭新的、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誓复河山”军旗。看到了城头突然多出的、装备精良的陌生士兵。看到了那些士兵手中,他从未见过的自动火器。
更可怕的是,那些士兵臂章上的虎头。
“天……天虎……”清水节郎喉咙发干,想起了关东军内部流传的恐怖传说。那支在外达达战场上,以一个小队全歼苏军一个连的中国特种部队。那支神出鬼没,专斩指挥官,被日军称为“幽灵”的魔鬼部队。
而现在,不是一个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