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骑兵正在追。
但恐怕追不上了。"
陈树坤点了点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跑得了和尚。
跑不了庙。"
他淡淡地说。
"他今天能从徐水跑掉。
明天。
我就能从北平把他抓回来。
后天。
我就能从东京把他抓回来。
总有一天。
我要让他。
站在358团的墓碑前。
磕头谢罪。"
他转过身。
看着远处的太行山。
看着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
"传令。"
"打扫战场。
所有日军尸体。
全部集中掩埋。
不立碑。
不标记。"
"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
全部运往太行山根据地。"
"部队原地休整一天。
明天一早。
向台儿庄方向进发。"
是。
8月4日黄昏
夕阳如血。
金色的余晖。
洒在骆驼岭主峰上。
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洒在密密麻麻的弹坑上。
洒在358团弟兄们用生命守住的土地上。
风吹过。
卷起硝烟和尘土。
也卷起了血腥味。
陈树坤站在主峰上。
他身后。
是三千将士。
他们肃立着。
沉默着。
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在陈树坤面前。
是一座新立的石碑。
石碑很大。
很高。
是用从战场上捡来的炮弹壳熔铸而成的。
夕阳照在石碑上。
泛着暗红色的光。
石碑上。
刻着一行大字:
国民革命军第三五八团殉国将士永垂不朽
下面是一行小字: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三日。
于此地。
抗击日寇第五师团。
血战三昼夜。
全员殉国。
无一人后退。
团长王大山。
副团长赵铁柱。
及全团一千七百三十七名将士。
英魂永驻。
石碑下面。
堆放着从战场上捡来的日军武器。
三八式步枪。
歪把子机枪。
掷弹筒。
军刀。
钢盔……
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树坤弯腰。
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那是一把大刀。
刀身已经卷刃。
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
变成了黑褐色。
刀身上。
刻着四个大字:
誓复河山。
这是王大山的刀。
陈树坤抚摸着刀身。
抚摸着那四个字。
久久不语。
夕阳的光。
落在他的脸上。
一半明亮。
一半阴影。
然后。
他举起刀。
对着石碑。
对着三千将士。
对着北方的大地。
对着天上的英灵。
一字一顿。
声音嘶哑但坚定:
"今日。
我们在此。
祭奠358团的弟兄们。"
"他们。
用生命守住了这片土地。
用鲜血。
告诉了侵略者――"
"中国人。
不可辱!"
他顿了顿。
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
陈树坤。
在此立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只要中国还有一个侵略者――"
"我的炮。
就不会停。"
"我的刀。
就不会入鞘。"
"不把日寇赶出中国――"
"誓不罢休!!!"
"誓不罢休――!!!"
三千将士齐声怒吼。
声音震彻云霄。
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陈树坤将大刀。
深深地。
插进石碑前的土地里。
刀身入土三分。
在血色夕阳下。
闪着冷冽的寒光。
然后。
他转身。
走下主峰。
李卫跟在他身后。
低声说:
"总司令。
刚刚接到最新情报。
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
已经从天津南下。
目标直指台儿庄。
板垣征四郎逃回北平后。
也正在收拢残部。
准备南下配合矶谷。"
陈树坤脚步不停。
头也不回。
"台儿庄?"
他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们来。"
"我在台儿庄。
给他们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坟墓。"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远处。
太行山的轮廓。
在暮色中沉默地耸立着。
像无数把指向天空的利剑。
而更远处。
台儿庄的方向。
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酝酿。
骆驼岭的怒火。
只是一个开始。
陈树坤的复仇之路。
还很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