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1400
苏州。
观前街。
阳光刺眼。
街上一片混乱。
百姓们拖家带口。
推着独轮车。
挑着担子。
仓皇逃难。
哭喊声。
叫骂声。
孩子的啼哭声。
混成一片。
尘土飞扬。
遮天蔽日。
“快走!快走!鬼子要打过来了!”
“让开!让开!别挡道!”
“娘!娘!你在哪!”
混乱。
恐慌。
绝望。
像乌云一样。
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
突然――
“隆隆隆……”
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像打雷。
但比打雷更沉。
更重。
更近。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脚下的青石板路。
都在晃。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脸上满是惊恐。
以为是鬼子来了。
然后。
他们看到了。
坦克。
涂着青天白日徽的坦克。
四号坦克。
庞大的身躯。
粗长的炮管。
轧过青石板路。
发出沉重的轰鸣。
一辆。
两辆。
三辆……
整整一个坦克连。
十二辆坦克。
缓缓驶来。
阳光洒在坦克的装甲上。
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坦克后面。
是摩托化步兵。
是装甲车。
是卡车。
士兵们坐在车上。
穿着崭新的军装。
背着清一色的德式步枪。
钢盔下的脸。
年轻。
坚毅。
眼神锐利。
像出鞘的刀。
他们看着街上的百姓。
眼神里有关切。
有怜悯。
有坚定。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是我们的军队!是我们的军队!”
“陈总司令来了!陈总司令来救我们了!”
“万岁!陈总司令万岁!中国军队万岁!”
百姓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扔下手里的行李。
涌向军队。
哭着。
喊着。
笑着。
有的人跪在地上。
磕着头。
有的人抱着士兵的腿。
嚎啕大哭。
一个卖梨的老汉。
把一筐梨全倒给坦克上的士兵。
梨滚了一地。
他也不管。
只是哭着说。
“你们终于来了!
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士兵们接过梨。
把自己的军用水壶。
干粮。
塞给老汉。
“大爷。
拿着。
路上吃。”
老汉抱着水壶和干粮。
跪在地上。
嚎啕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
先头部队指挥官。
上校团长赵卫国。
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他没有去看地图。
没有去联系友军。
没有去指挥部报到。
他做的第一件事。
是拿起喇叭。
对着街上混乱的百姓。
大声喊。
声音洪亮。
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乡亲们!不要慌!
我们是陈总司令的部队!
我们来救你们了!”
“所有人。
听我指挥!
老人、孩子、妇女。
上卡车!
青壮年。
帮忙维持秩序!
行李能扔就扔。
保命要紧!”
“我们的车队。
会送你们去火车站。
去码头!
有车坐车。
有船坐船!
全部免费!
全部送到湖南、广东、福建!
陈总司令说了。
一个都不能少!”
百姓们愣住了。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陈总司令万岁!”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士兵们跳下车。
开始组织疏散。
他们帮老人上车。
抱孩子上车。
扶妇女上车。
他们把干粮分给百姓。
把水壶分给百姓。
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
给冻得发抖的孩子披上。
动作轻柔。
眼神温柔。
“长官。”
一个中年男人拉着赵卫国的手。
眼泪直流。
“你们……你们不去打鬼子吗?”
赵卫国拍拍他的肩。
声音坚定。
“打。
但救你们。
比打鬼子更重要。
陈总司令说了。
我们来这的第一任务。
是救人。
能多救一个。
就多救一个。”
男人哭了。
跪在地上。
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出了血。
“陈总司令……是菩萨……
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沪宁公路。
陈树坤坐在指挥车里。
看着窗外。
窗外。
逃难的百姓像潮水一样。
向南涌动。
但和昨天不同。
今天。
这支潮水有了秩序。
士兵们站在路边。
指挥交通。
扶老携幼。
分发干粮。
卡车一辆接一辆。
满载着老人、孩子、妇女。
向南驶去。
车身上的青天白日徽。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希望的灯塔。
火车在铁轨上轰鸣。
汽笛长鸣。
车厢里挤满了人。
但每个人都有位置。
每个人都有吃的。
每个人的脸上。
都不再是绝望。
而是希望。
轮船在长江上航行。
白帆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