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声声。
载着希望。
驶向南方。
驶向。
没有战火的地方。
“总司令。”
李卫坐在副驾驶。
回头说。
脸上带着疲惫。
但眼睛亮得惊人。
“先头部队已经和日军前锋交火了。
在刘河。
遭遇日军一个大队。
击溃。
歼敌两百。
我方伤亡十七人。”
陈树坤点点头。
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那些被救走的百姓。
看着他们眼中的希望。
阳光透过车窗。
洒在他的脸上。
一半明。
一半暗。
“记住。”
他缓缓说。
声音很轻。
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们来这的第一任务。
不是打仗。
是救人。
仗。
可以慢慢打。
但人。
晚救一天。
就多死几万。”
“是。”
李卫重重点头。
车外。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
登上卡车。
孩子很小。
大概三四岁。
趴在母亲肩头。
看着车里的陈树坤。
然后。
孩子笑了。
笑得很好看。
很干净。
像阳光一样。
陈树坤也笑了。
他对着孩子。
挥了挥手。
孩子也挥手。
小手胖乎乎的。
在空中摇晃。
卡车启动。
驶向远方。
卷起一阵尘土。
陈树坤收回目光。
看向前方。
前方。
上海的方向。
炮声隆隆。
像闷雷。
但这一次。
炮声里。
有了希望。
下午四点。
刘河。
阳光斜照。
把田野染成了金色。
日军第3师团第5联队第1大队。
正在构筑工事。
士兵们慌慌张张。
手里的铁锹都在抖。
大队长山田少佐拿着望远镜。
看着北边。
脸色阴沉。
像锅底一样。
“支那军到哪了?”
他问。
声音在抖。
“报告少佐。
前锋已抵近刘河镇。
距此不足五公里。
兵力约一个团。
有坦克。
有重炮。”
“坦克?”
山田皱眉。
“什么型号?”
“型号不明。
但很大。
炮管很长。
比我们的九五式大得多。”
山田心里一沉。
他想起了华北的战报。
想起了第五师团的覆灭。
想起了那些被坦克碾成肉泥的帝国士兵。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传令。”
他放下望远镜。
声音发颤。
“加固工事。
准备……”
话音未落――
“隆隆隆!”
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然后。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脚下的泥土。
都在跳。
山田猛地转头。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
他看到了。
坦克。
十二辆四号坦克。
排成一列。
像钢铁巨兽。
碾过田野。
碾过村庄。
碾过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
阳光洒在坦克的炮管上。
闪着冰冷的光。
坦克后面。
是步兵。
是装甲车。
是迫击炮。
黑压压的一片。
一眼望不到头。
“敌袭!敌袭!准备战斗!”
山田嘶声大喊。
声音都破了音。
但太晚了。
坦克开火了。
“轰!轰!轰!”
75毫米坦克炮喷出火舌。
炮弹落在日军阵地上。
炸起一团团火光。
工事被炸塌。
士兵被炸飞。
机枪被炸碎。
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
溅得到处都是。
“撤退!撤退!”
山田掉头就跑。
连军刀都掉在了地上。
但坦克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跑不掉。
钢铁巨兽碾过阵地。
碾过战壕。
碾过一切。
惨叫。
哀嚎。
骨骼碎裂的声音。
像地狱的交响曲。
十七分钟后。
战斗结束。
阳光照在战场上。
遍地都是日军的尸体。
和燃烧的废墟。
日军一个大队。
五百余人。
除三十余人逃脱。
其余全部被歼。
而我方。
伤亡十七人。
赵卫国站在坦克上。
看着遍地狼藉的日军尸体。
面无表情。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一半明。
一半暗。
“清理战场。
收集弹药。
然后。
继续前进。”
他说。
声音平静。
“我们的任务。
不是歼敌。
是救人。
在救完所有能救的百姓之前。
不要和日军纠缠。”
“是!”
士兵们敬礼。
转身。
继续前进。
坦克轰鸣。
碾过日军的尸体。
碾过燃烧的废墟。
碾过这片苦难的土地。
向前。
向着上海。
向着那些。
还在等死的百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