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五十万对十五万。
海空优势,火力十倍……
寸步未进。
自身伤亡……”
他顿了顿。
似乎在估算那个可怕的数字。
“恐怕已超过五万。”
法国武官拉法耶特少将,喃喃道:
“上帝……这简直……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只不过,被屠杀的,是进攻方。”
“我早就说过。”
冯?法尔肯豪森冷冷开口。
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刻板和一针见血。
“不要用看待旧式中国军队的眼光。
来看待陈树坤的部队。
他们拥有不亚于,甚至部分优于帝国陆军的装备。
更可怕的是,他们拥有一种……
我们欧洲军队在堑壕战后,似乎已经丢失的东西。”
“是什么?”
《泰晤士报》的记者乔治?霍格忍不住问。
他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无数观察。
“信念。
或者说,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意志。”
冯?法尔肯豪森指了指北方。
“你们听到的,不是绝望的呼喊。
而是……愤怒的咆哮。
他们在守卫的,不仅仅是阵地。
是身后的城市和百姓。
而日军……”
他顿了顿。
“只是在执行命令。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帝国荣耀’去送死。
这样的军队,五十万,五百万。
也填不满上海这片血肉磨坊。”
史迪威中校。
一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快速记录着。
此时停下笔。
抬起头。
望向那片焦土。
缓缓说道:
“我见过马恩河战役的惨烈。
见过凡尔登的绞肉机。
但我必须承认。
这里发生的一切。
在精神层面上,更加……震撼。
陈将军的部队,向我们展示了。
当一支军队知道自己为何而战时。
所能爆发出的力量。
足以颠覆一切纸面上的实力对比。”
他看向詹姆斯和拉法耶特。
“先生们,我们的政府,或许犯下了一个严重的战略误判。
我们以为喂饱日本。
就能让他们帮我们除掉一个潜在的东方竞争者。
但现在看来。
我们很可能制造了一个无法战胜的怪物――
不是陈树坤。
而是被我们逼到绝境、不得不拼死一战的。
整个中华民族的抵抗意志。
继续支持日本。
只会将这股力量彻底推向我们的对立面。
并且,让它变得更加仇恨,更加坚定。”
詹姆斯上校和拉法耶特少将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和一丝悔意。
他们想起了各自国内那些政客的盘算。
想起了那些运往日本的贷款、石油、技术图纸。
或许。
他们真的释放出了一个远比日本更加可怕的幽灵。
露台上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北风。
卷来了硝烟和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