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班长,是好样的。
你,也是好样的。”
陈树坤看着小石头通红的眼睛。
“这面旗,你守住了。
你们,都守住了。”
李卫此时从后面匆匆走来。
俯身在陈树坤耳边低声汇报。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悲伤:
“总司令,初步统计出来了。
四天,鬼子在刘行、月浦、杨行几个主攻方向。
伤亡超过五万。
其中确认击毙约两万三千人。
我们的伤亡……也很重。
初步统计,阵亡、重伤失去战斗力者。
超过两万五千人。
但是,所有主阵地,还在我们手里!
另外,南京急电。
百姓已撤离超过五成!
工厂设备、政府机关、学校。
转移超过六成!
铁路和长江航线,还在我们控制下!”
陈树坤静静听着。
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深沉的凝重。
两万五千个兄弟……
他缓缓站起身。
目光越过废墟。
望向南方。
仿佛能穿透暮色。
看到那正在夜色中隆隆南行的列车。
看到长江上点点移动的船灯。
每一盏灯火下。
都是成百上千得以逃出生天的百姓。
“再守久一点。”
他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一个士兵耳中。
“十几天后。
我,陈树坤。
亲自带你们。
带所有还活着的弟兄。
回家。
一个,都不能落下。”
没有欢呼。
没有呐喊。
疲惫到极点的士兵们。
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的总司令。
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有人挣扎着,试图挺直脊梁。
有人抹了把脸,把眼泪和血污擦去。
有人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枪。
足够了。
陈树坤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插在最高处。
在晚风中猎猎飘动的、布满了弹孔和焦痕的血色军旗。
转身。
走向下一个需要他的阵地。
在他身后。
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与那些或坐或卧的士兵们的影子。
与这片浸透鲜血的焦土。
与那面不倒的旗帜。
融为了一体。
四天四夜。
血肉磨坊。
五十万赌上国运的疯狂。
撞上了十五万以死相拼的意志。
海上有钢铁长城封堵。
空中有鹰隼折翼搏杀。
陆上是每一寸土地的惨烈争夺。
他们用生命兑现了承诺:
“血旗不倒,一步不退。”
而这一切牺牲。
只为那夜幕中向南蜿蜒的灯火――
为同胞,杀出一条生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