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0800
南京。
中华门外。
清晨薄雾未散。
秋露凝在枯草上。
泛着冰冷的光。
古老的中华门城墙沉默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肃杀的原野。
三万名从战场上淬炼出的精锐。
呈战斗队形展开。
三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楔形冲击阵型。
炮管机枪指向紧闭的城门。
坦克后是数百辆军用卡车。
车斗里站满沉默的士兵。
更后方。
步兵依托地形构筑工事。
机枪迫击炮架起。
没有旗帜。
没有口号。
只有冰冷的、凝固的杀气。
在寒风中弥漫。
整支军队像一头匍匐在地、利齿毕露的钢铁巨兽。
城墙上。
唐生智紧急调来的一个团加上原守军。
近两千人挤在城垛后。
枪口从垛口伸出。
指向城下。
但握枪的手大多在抖。
士兵们脸色苍白。
不断吞咽口水。
城下军队散发的血腥气和冰冷气质。
让他们本能恐惧。
“连、连长……
他、他们不会真打吧?”
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
老兵死死盯着城下坦克上一个持喇叭站立的身影。
没说话。
手指把枪托攥得发白。
突然――
“砰!”
一声尖锐枪响。
打破死寂!
来自城墙!
一个过于紧张的国民党士兵。
手指抽搐。
走火了!
子弹打在打头坦克的装甲板上!
“当啷――!”
刺耳的金铁交鸣。
溅起一溜火花!
时间凝固。
下一秒――
“哗啦!”“咔嚓!”“咔哒!”
城下。
三千支枪同时抬起。
枪口指向城墙!
所有坦克炮塔转动。
炮管对准城门楼!
装甲车重机枪手压下枪机!
迫击炮手捏住炮弹!
钢铁军阵骤然张开全部獠牙。
杀意冲天!
城墙上。
国民党士兵魂飞魄散!
有人尖叫:“他们开火了!要攻城了!”
有人下意识扣动扳机。
零散枪声响起。
更多人吓得瘫软在地。
“不许开枪!他妈的不许开枪!
谁开的枪?!老子毙了他!”
军官声嘶力竭吼叫。
声音也在颤抖。
城下坦克上。
李卫对跳弹恍若未觉。
他举起铁皮喇叭。
冰冷清晰的声音远远传来。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城上的人听着――”
陈树坤总司令麾下。
李卫。”
他顿了顿。
目光如冰刀扫过城头。
“奉陈总司令令。
我军前来南京。
只为一事:
撤离尚未离开的百姓。
护送他们前往安全后方。
无意与友军冲突。
更无意攻击南京城。”
声音陡然转厉。
带着千钧重量。
“但!
若有任何人。
敢阻挠我军执行撤离任务。
伤我一名士兵。
害我一名百姓――”
他猛地抬臂。
指向身后钢铁森林。
“我身后三万将士。
及陈总司令麾下百万雄兵。
必将其碾为齑粉!
勿谓之不预!”
“现在。
我命令你们――”
“打开城门!”
“重复。
打开城门!”
“这是最后警告!
十分钟内。
若城门不开。
我军将自行入城!
一切后果。
由尔等承担!”
话音落。
天地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
和城墙上士兵牙齿打颤的声音。
“哐当!”
一个国民党士兵的步枪掉在城砖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
消息。
像长了翅膀。
传回乱成一锅粥的总统府。
10月4日1000
总统府。
委员长办公室。
委员长刚听完何应钦关于中华门外走火和李卫最后通牒的汇报。
震怒和屈辱未消。
另一道让他魂飞魄散的声音。
撕裂了天空。
“嗡――嗡嗡嗡――!!!”
低沉、狂暴、连绵不绝的引擎轰鸣。
由远及近。
如滚雷碾过天际。
迅速充斥整个南京城上空!
声音巨大。
如此逼近。
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茶杯在桌面上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