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模糊了他们的脸。
但眼神里。
再也没有了怨恨和迷茫。
只有无尽的感激、后怕。
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徐国栋抬起手。
亲历者的哭诉。
胜过千万语的辩解。
一个《申报》的记者。
颤抖着手。
在笔记本上写下标题:
《血泪的证:被救者控诉日寇暴行,泣谢陈部救命之恩》。
另一个《大公报》的记者。
则对着那几个低头不语的同行。
投去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当所有百姓代表讲完。
台下依旧群情汹涌。
哭声、骂声、感激声如同海啸。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
在翻译的帮助下。
举起手。
用生硬的中文提问。
“徐将军。
陈总司令现在在哪里?
他对于最近报纸上关于他的……很多报道。
有什么看法?”
徐国栋看向他。
又缓缓扫视过所有记者。
目光尤其在《中央日报》记者脸上停留了一瞬。
缓缓道。
“陈总司令在哪里?”
他抬手指向东北。
那是上海的方向。
声音平静。
却蕴含着千军万马般的力量。
“他还在上海。
在四行仓库。
在苏州河。
在所有日本鬼子进攻最凶、炮火最猛的地方。
他带着我们前线的弟兄。
在用命拖住日本人。
用血肉之躯。
为南京的百姓。
为我们在这里安置乡亲。
争取时间。
每一分钟。
都有我们的兄弟在牺牲。”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转冷。
如同出鞘的利剑。
“至于那些报纸上怎么说。
那些躲在安全的后方、喝着茶、摇着笔杆子的人怎么骂。
我们总司令。
不在乎。”
他猛地提高音量。
声震全场。
“他在乎的。
只有一件事――”
他抬起手。
用力指向台下那数百名劫后余生的百姓代表。
指向更远处那数万顶在秋风中猎猎作响的帐篷。
指向那一片虽然简陋却充满生机的新生之地。
声音如同惊雷。
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那就是。
还能救多少人!
还能让多少中国人。
活下去!”
“活――下――去――!”
死寂。
然后。
是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持久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哭声、呐喊声!
“陈总司令万岁!”
“抗战到底!誓死不降!”
“把小日本赶出中国!”
“中华民族万岁!”
声浪如潮。
汹涌澎湃。
久久不息。
那些曾偷拍照片、撰写不实报道的记者。
在人群愤怒的目光和震天的声浪中。
面如死灰。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知道。
他们代表的报纸。
他们背后的指使者。
在这场人心的战争、这场真相与谎的较量中。
已经一败涂地。
再无翻身之地。
而真相。
如同湘江奔流不息的怒涛。
必将以无可阻挡之势。
冲刷掉一切污蔑和谎。
还英勇者以清白。
还牺牲者以公道。
还这个苦难的民族。
以迟到的正义和永不屈服的血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