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喝着冰镇的可口可乐。
而您的士兵,帝国最勇武的武士。
在啃冰冷的饭团,就着咸萝卜,喝着带着铁锈味的脏水。”
他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锐利如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士气问题了,松井阁下。
这是认知问题。
是我们的士兵,开始怀疑他们被告知的一切。
他们开始怀疑,究竟谁才是先进文明的代表。
谁才是需要被‘拯救’的落后一方。
当‘大和魂’和‘武士道’的精神力量。
在红烧肉和冰可乐面前不堪一击时。
这场战争,在士兵的心里,就已经输掉一半了。”
“混蛋!”
松井石根猛地转身。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海军中将。
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海军除了在这里说风凉话,还能做什么?!
既然知道这是攻心之计。
那就用帝国的钢铁和怒火去粉碎它!
进攻!全力进攻!
摧毁他们的补给堆放点!炸毁他们的厨房!杀死他们的厨师!
既然我们吃不到,他们也别想吃!
把那些红烧肉和可乐,连同那些支那猪,一起炸上天!”
他声嘶力竭。
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无处不在的、来自红烧肉和冰可乐的、精神上的碾压。
海军中将淡淡地看着他。
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进攻?松井阁下。
您似乎忘了东海上的对峙。
陈树坤至少还有三艘完好无损的、性能远超‘长门’级的超级战列舰。
正像幽灵一样游弋在长江口外。
我的舰队主力被它们牢牢钉死,寸步难行。
没有海军掩护和火力支援。
您打算让英勇的陆军士兵,游过苏州河。
去摧毁那些可能藏在防线后方的补给点吗?
还是说,您打算再次请求陆军航空兵。
进行一场代价高昂且效果存疑的轰炸?”
他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我做不到。
我的任务是确保舰队主力不再遭受‘陆奥’号那样的损失。
至于陆军如何解决士兵啃饭团而敌人吃红烧肉的问题……
您,请随意。”
“你!”
松井石根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着海军中将,却说不出一个字。
东海海战的惨败。
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脚。
也堵住了他所有反驳的借口。
海军拿“陆奥”号重伤说事。
他毫无办法。
一股深切的、冰冷刺骨的无力感。
如同毒蛇。
悄然缠上了松井石根的心脏。
越收越紧。
这不是兵力的差距。
不是火力的劣势。
甚至不是战术的失当。
这是一种他从未遇到过,也无法理解的战争形态。
敌人用一种近乎“奢侈”的、超越时代认知的后勤能力。
在士兵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层面。
对他进行了降维打击。
这不是用“武士道”精神、用“为天皇效忠”的口号就能弥补的差距。
饥饿的士兵可以靠着精神冲锋。
但一边啃着冷饭团。
一边看着对面敌人吃着红烧肉喝着冰可乐的士兵……
他们的精神,还能支撑多久?
松井石根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塌陷下去。
指挥部里。
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以及那弥漫不散的、代表着绝望的冰冷气息。
他知道。
海军中将说得对。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能解决的问题了。
陈树坤用红烧肉和冰可乐。
在他最精锐的师团心里。
埋下了一颗名为“怀疑”和“不公”的种子。
这颗种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根、发芽。
即将长成吞噬一切士气的参天毒藤。
而他。
松井石根。
帝国陆军大将。
上海派遣军司令官。
对此,束手无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