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蒋中正,在南京翘首以盼。”
“是,委座。”陈布雷低下头,声音干涩。
委员长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
笃,笃,笃。
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沪杭公路。
嘉兴段。
下午两点。
土黄色的阳光透过漫天尘土,照进奔驰指挥车的车窗。
光柱里,灰尘疯狂飞舞。
陈树坤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脸上带着疲惫,嘴角却依旧坚毅。
车窗外,燃烧的村庄、滚滚的浓烟、哭喊的人群飞速掠过。
李卫回过头,递上一份电报:“总司令,南京来电,委员长亲自发的,语气很软。”
陈树坤眼皮都没抬,伸手夹过电报,扫了一眼。
看着上面“国难当头”“共赴国难”“翘首以盼”的字眼,他嗤笑一声,冰冷刺骨。
“客气?”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去年调集几十个师围剿老子的时候怎么不客气?
扣发军饷弹药的时候怎么不客气?
派人去兵工厂放火下毒的时候怎么不客气?
现在鬼子打上门了,想起老子来了?
跟老子扯民族大义?”
他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他们――也配?!”
李卫和司机都屏住了呼吸。
陈树坤捏着电报,指尖用力得几乎将纸张捏破:
“不回密电,发明码!用全世界都能听到的频率发!
老子今天就让全中国都听听,我陈树坤对他们是什么态度!”
“是!”李卫立刻拿出笔记本和钢笔。
陈树坤看向窗外燃烧的大地,字字铿锵:
“南京的委员长,还有你们这帮躲在后方的官僚老爷们:
你们的电报,老子收到了。
别跟老子扯民族大义,你们也配。
老子问你们三个问题,敢当着四万万同胞回答吗?
第一,南京三十万老百姓是谁救的?是老子!
是老子派三万弟兄顶着你们宪兵的枪口接管下关码头,是老子用枪指着唐生智的脑袋逼他开船!
你们呢?你们在抢船抢金条,忙着把小老婆和金银细软往重庆运!
唐生智喊着誓与南京共存亡,背地里连逃跑的小火轮都备好了!
你们的脸,早被老百姓的唾沫淹了!
第二,你们中央军是打鬼子的,还是打自己人的?
去年你们派几十个德械师到湖南剿我,结果被老子打残十几个师,连蒋委员长都差点成了老子的俘虏!
打自己人你们一个比一个能耐,打鬼子呢?
上海三个月,你们嫡系跑了多少?留下川军桂军西北军当炮灰,你们躲在后方喝洋酒抽雪茄!
现在打不过了,想起老子来了?
第三,南京是谁的首都?是谁的责任?
是你们国民政府的,不是老子广东的!
你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拿百姓的税,吃百姓的粮,就该守这个城!
守不住是你们无能,别指望老子替你们背黑锅!
更别指望老子去给唐生智那个长腿将军当副手!
老子的兵是打鬼子的好汉,不是给你们擦屁股的抹布!
老子把话撂在这:
第一,三十万百姓老子已经救走了,你们丢的只是一座空城。
第二,南京你们自己守,守不住就跳长江喂鱼,别再来烦老子。
第三,老子的部队一兵一卒都不会去南京,我们要去休整,去吃红烧肉喝冰啤酒,没空陪你们演戏。
最后警告你们,别再发这些狗屁电报,别再派说客来烦老子。
再敢叽叽歪歪,老子就带着六七万杀红了眼的弟兄掉头北上,先把你们这帮祸国殃民的蛀虫收拾干净,再回头打鬼子!
老子打仗,是为了脚下的土地,是为了受苦的老百姓,不是为了你们那个刮地皮喝兵血的国民政府!
国民革命军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陈树坤
民国二十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于南迁途中。”
李卫写完,抬头看着陈树坤,声音发干:“总司令,这封电报发出去,南京那边怕是要炸锅。”
“让他们炸。”陈树坤重新闭上眼,语气平淡,
“他们欠百姓的血债,吐几口血便宜他们了。
用明码,重复发三遍,让全世界都听听。”
“是!”李卫立刻操作无线电。
陈树坤将蒋介石的电报揉成一团,摇下车窗扔了出去。
纸团在寒风中翻滚,消失在飞扬的尘土里。
车辆继续向南行驶。
那份石破天惊的明码通电,正随着电波传向四面八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