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英雄的招牌,他自己挂了好几年,全国百姓都信了。
那好,我们现在就用这块招牌,来压他!来绑他!”
他直起身,斩钉截铁:
“抗日需要什么?需要枪,需要炮,需要子弹,需要粮食!
他陈树坤不是有钱吗?不是有兵工厂吗?
那他就得给!
给,是他的本分!
不给,就是假抗日,就是拥兵自重,就是国贼!”
他看向顾祝同:“祝同,把清单拿出来。”
顾祝同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声音平淡得像念采购清单,内容却触目惊心:
“各类炮弹,十万发。
子弹,两千万发。
步枪,三万支。
轻重机枪,两千挺。
粮食,够十五万人吃三个月。
药品、血浆,多多益善。
另外,工兵部队全部留下加固城防。
特别军费,五千万大洋。中央以国债偿还。”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连何应钦都愣了一下。
他知道顾祝同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用力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好!说得好!
这点东西,对他陈树坤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他要是连这点都不肯出,还谈什么抗日救国?”
他环顾众人,笑容里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这还只是第一步。
只要他给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兵工厂,就是我们的兵工厂!
他的补给,就是我们的补给!
他陈树坤,不过是我们手里的一把刀!”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快步走进来,在何应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何应钦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笑容越来越大。
参谋退下后,他转过身,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恶毒:
“好消息!
我们在难民里的内线传回消息――
那些被强制迁移的百姓,现在恨他入骨!
骂他是土匪,是强盗,是烧房子的活阎王!
有人甚至扬,到了地方要找他拼命!”
他踱了两步,语气更加阴险:
“民心可用啊,诸位!
现在百姓都恨他。
只要我们稍加引导――
在报纸上发几篇文章,在电台里广播几次。
就说他陈树坤拥兵自重,见南京危急却不肯全力相助。
你们猜,那些本来就恨他的百姓会怎么想?”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百姓的口水就能把他淹死!
他不是最在乎名声吗?
我们就让他尝尝,被自己‘拯救’的百姓反噬,是什么滋味!
这比子弹更疼,比刀剑更狠!”
陈布雷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眼镜,声音干涩:
“敬之兄,这样……是否太过?
陈树坤毕竟在苏州河重创日军,迁走了三十万百姓。
我们如此算计,于党国声誉,于领袖威信,恐怕……”
“太过?”
何应钦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陈布雷,眼神锐利如刀。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毒:
“陈主任!你跟我说太过?
去年在湖南,他打垮我们二十个师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太过?
他用明码电报指着委座的鼻子骂我们是废物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太过?
政治!这是政治!
政治只有胜负,没有太过!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陈布雷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颓然低下头,不再语。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