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我部在南京的作战行动,包括最终撤出南京的时机,由我自行决定。
军政部和卫戍司令部,不得干涉。”
他看着委员长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说道:
“另外,我给中央军嫡系的那两万发炮弹,五百万发子弹,三千支步枪,十天口粮――
我会派人盯着。
谁要是敢倒卖一颗炮弹,克扣一箱子弹,贪污一粒粮食――”
他目光缓缓扫过何应钦、顾祝同,最后落在唐生智脸上。
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我的兵,就在城东盯着。
我的枪,可不认人。
到时候,别怪我不给委员长面子。”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
对郭勋祺和贺奎点了点头。
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门口。
四名持枪警卫紧随其后。
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直到会议室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那沉重的、带着铁血气息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何应钦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脸色狰狞,低吼道:
“他妈的!他妈的!嚣张!太嚣张了!
当着委座的面,夺我们的兵权!还威胁我们!
他眼里还有没有中央!有没有委座!”
顾祝同脸色阴沉,推了推眼镜,低声道:
“敬之兄,稍安勿躁。
他拿了杂牌军,不过几万残兵败将,成不了气候。
但他给了嫡系两万发炮弹,五百万发子弹,还有粮食。
我们也不算全无所得。
让他在城东跟鬼子死磕,我们在城西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只要南京能多守几天,给武汉争取时间,就是胜利。
至于那些杂牌军……他想要,就给他。
一群叫花子兵,能顶什么用?迟早被鬼子吃光。”
唐生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道:
“他……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小火轮……第36师……他会不会……”
“闭嘴!”
何应钦烦躁地打断他,厌恶地看了唐生智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直闭目养神的白崇禧,此刻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看暴怒的何应钦,也没有看阴沉的顾祝同,更没有看失魂落魄的唐生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对蒋介石微微躬身。
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侧过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唐生智。
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喻的意味。
那眼神仿佛在说:好自为之。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郭勋祺和贺奎对视一眼,也站起身。
对蒋介石敬了个礼。
然后挺直腰板,跟在白崇禧后面,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们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也坚定了许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