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英国大使馆。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木柴噼啪作响。
火光在卡尔、戈思默、詹森三人脸上跳动。
窗外。
日军占领区的方向。
偶尔传来零星的冷枪声。
像年三十晚上远处村庄的鞭炮。
卡尔放下烟斗。
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然后端起白瓷茶杯。
抿了一口红茶。
茶已经凉了。
但他没在意。
“谈判明天开始。”
他开口,声音很平。
但平底下透着一股冷。
“我们要在第一天。”
“就联合向陈树坤施压。”
“核心条件只有一个――”
“他必须退出中南半岛。”
“退出新加坡。”
“退出菲律宾。”
“退出马六甲。”
他顿了顿。
看着戈思默和詹森。
“如果他不答应。”
“我们就宣布对他进行经济制裁。”
“切断他的石油供应。”
“他的舰队再强。”
“没有石油就是一堆废铁。”
“他的工厂再多。”
“没有石油就是一堆废墟。”
戈思默咬牙切齿地接道。
“我还要让法国的代表团在谈判桌上故意刁难他。”
“我要让他知道。”
“得罪法国的下场。”
“他不是占了中南半岛吗?”
“我要当面问他――”
“你凭什么把法国总督赶下海?”
“凭什么把法国侨民驱逐出境?”
“我要让他在全世界面前难堪。”
“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不过是个野蛮的军阀。”
詹森靠在沙发里。
手里把玩着一个银制打火机。
打开。
合上。
打开。
合上。
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
“还要暗中支持委员长。”
他开口,声音很慢。
像在盘算一笔生意。
“给他提供一批武器和贷款。”
“让他继续跟陈树坤内斗。”
“只要中国不统一。”
“我们在亚洲的利益就不会受到威胁。”
“一个分裂的中国。”
“才是好中国。”
卡尔点头。
把烟斗重新点燃。
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
“那就这样定了。”
“明天谈判桌上。”
“我们三家统一口径。”
“陈树坤答应。”
“我们就赚了。”
“他不答应。”
“我们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至于日本人――”
他顿了顿。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让他们去跟陈树坤咬。”
“咬得越凶越好。”
东京,外务省。
松冈洋右站在陆军大臣杉山元的办公桌前。
微微躬身。
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
“陆军大臣阁下放心。”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毒蛇吐信。
“我会在谈判桌上提出最苛刻的条件。”
“支那承认满洲国。”
“华北五省自治。”
“华东驻军。”
“陈树坤退出中南半岛。”
“退出新加坡。”
“退出马六甲。”
“赔偿帝国军费一百亿日元。”
“严惩抗日分子。”
他顿了顿。
抬起头。
看着杉山元。
“他要是蠢到接受了。”
“帝国白得一个南洋。”
“他要是拒绝了。”
“帝国就有了重新开战的理由。”
“横竖都是赢。”
杉山元坐在办公桌后。
背挺得很直。
但眼袋浮肿。
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点了点头。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很好。”
“谈判只是幌子。”
“目的,是争取时间。”
“等援军到位。”
“立刻总攻。”
松冈洋右深深鞠躬。
“嗨。”
句容,日军上海派遣军临时指挥部。
松井石根坐在桌前。
手里捏着刚收到的情报。
――国民政府已接受调停。
――陈树坤同意会晤。
他盯着那张纸。
看了第一遍。
又看第二遍。
第三遍。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仰天大笑。
笑声粗粝刺耳。
在掩体里回荡。
撞在墙壁上。
又弹回来。
像夜枭的嚎叫。
参谋长站在旁边。
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