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按在军刀柄上。
眼睛盯着松井石根。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松井石根笑了足足半分钟。
才停下来。
他弯腰。
双手撑在桌面上。
肩膀还在因为大笑而抖动。
然后他直起身。
把情报拍在桌上。
拍得很响。
“陈树坤同意了!”
他开口。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轻蔑。
“他同意调停了!”
“这个支那军阀――”
“他在苏州河一天打八万发炮弹。”
“他在南京城下用重炮把皇协军炸成碎片。”
“他有华南三省。”
“有南洋殖民地。”
“有几十万军队。”
“有飞机大炮坦克。”
“有五艘超级战列舰――”
他喘了口气。
眼睛瞪得很大。
眼白里布满血丝。
“他有这么多东西。”
“他居然同意调停了!”
“要是给我这些家底。”
“给我这些装备。”
“我早就从南京反攻了!”
“我会带着坦克冲到句容。”
“把对面那群杂牌军碾成碎片!”
“可他呢?”
“他有这么多东西。”
“居然愿意坐下来谈!”
他摇摇头。
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懦夫!”
“支那人就是支那人!”
“陈树坤有再多武器。”
“骨子里还是支那人――”
“懦弱。”
“无知。”
“没有血性!”
“他根本不配拥有那些装备!”
参谋长小心地开口。
“司令官阁下。”
“陈树坤可能是在耍花样,他――”
“耍花样?”
松井石根打断他。
摆摆手。
语气笃定而轻蔑。
“他不接受,我说他蠢。”
“他接受了,更蠢!”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怕我们!”
“他怕我们援军到了之后反攻。”
“所以才想借着调停喘口气。”
“可调停是谁提的?”
“是英法美!”
“英法美是我们这边的!”
“他们是想帮我们拖住陈树坤!”
“陈树坤居然主动往这个陷阱里跳――”
他往前一步。
盯着参谋长的眼睛。
“他以为他在算计别人。”
“其实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他在南京城下打了这么久。”
“弹药消耗了多少?”
“士兵疲惫了多少?”
“他需要时间休整。”
“需要时间补充。”
“所以他才同意调停。”
“但他忘了。”
“我们也需要时间!”
“等我们的援军到位。”
“等我们的弹药补足。”
“等我们喘过这口气――”
他转过身。
走到地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南京的位置。
“他就完了。”
他猛地转身。
对参谋长下令。
语气斩钉截铁。
“传令各部队――”
“就地停火。”
“但不许后撤一步。”
“谈判期间。”
“抓紧补充弹药。”
“加固工事。”
“等援军全部到位。”
“一切听我号令。”
“陈树坤想在谈判桌上耍花样?”
“让他耍。”
“等他耍完。”
“我们的坦克已经碾过城东了。”
参谋长立正。
“嗨!”
松井石根挥挥手。
让他退下。
参谋长离开后。
松井石根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
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他望向南京的方向。
夜色很深。
看不见南京。
只能看见远处零星的灯火。
和更远处一片漆黑的天空。
但他知道南京在那里。
知道那座城里。
有陈树坤。
有那些喝冰可乐的杂牌军。
有那些永远打不完的炮弹。
他低声说了一句。
只有自己能听见。
“陈树坤。”
“你有那么多装备。”
“那么强的部队。”
“居然连一战的决心都没有。”
“你不配当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
补上最后一句。
声音很轻。
但很清晰。
“南京。”
“我要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