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松冈双脚几乎离地。
脸涨成了猪肝色。
双手抓住陈树坤的手腕。
想掰开。
但掰不动。
“我十七岁起家。”
“第2年就打残了你们三个师团。”
“18岁占了南洋。”
“你们陆军大将松井石根。”
“在苏州河被我用八万发炮弹炸成了缩头乌龟。”
“躲在句容连城东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的援军还他妈没到齐呢――”
他松开手。
松冈跌坐回椅子上。
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陈树坤转过身。
环顾全场。
声音更大。
“你在谈判桌上跟他里应外合。”
“给他争取时间?”
“你是不是觉得我陈树坤是傻子!”
松冈猛地挣脱。
拍桌站起来。
脸涨得通红。
手指着陈树坤。
声音尖利得变调。
“八嘎!”
“陈树坤!”
“你敢动我!”
“我是大日本帝国外务省代表!”
“你的杂牌军会像蚂蚁一样被帝国陆军碾碎!”
“到时候你跪在谈判桌前求我。”
“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要亲眼看着你被绞死!”
戈思默也猛地站起来。
手杖指着陈树坤。
声音因暴怒而发抖。
“陈树坤!”
“你威胁日本代表!”
“威胁大英帝国!”
“你这个野蛮人!”
“法国的舰队还没到齐!”
“等我们的舰队到了。”
“你会――”
“还没到齐?”
陈树坤打断他。
笑了。
他转过身。
看着戈思默。
“戈思默先生。”
“你的舰队什么时候能到齐?”
“我帮你算算――”
他竖起手指。
一根一根数。
“你们法国最快的战列舰。”
“从土伦港开到南海。”
“加煤加水再绕道苏伊士。”
“最少他妈要四十天。”
“四十天!”
他放下手。
看着戈思默。
“我的炮弹已经在天上飞了!”
“你拿还没出港的舰队吓我?”
“你是来谈判的还是来搞笑的?”
戈思默的脸从青变紫。
从紫变白。
他手杖在空中乱挥。
但嘴张着。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他颓然坐回椅子上。
手杖掉在地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卡尔猛地站起来。
手指着陈树坤。
脸涨成了酱色。
“陈树坤!”
“大英帝国控制着全球每一条航线!”
“你敢动印度试试!”
“我们会从四面八方出兵!”
“你一个人能挡住全世界吗!”
“出兵?”
陈树坤双手撑在桌上。
身体前倾。
盯着卡尔的眼睛。
“卡尔先生。”
“上次你们从马来亚出兵。”
“结果呢?”
“远东舰队躲在港里不敢出来。”
“士兵在岸上连方向都找不着。”
“现在你跟我说四面八方出兵?”
“你出得了马六甲吗?”
他顿了顿。
笑了。
“你出得了!”
“你现在就出!”
“你出兵的那天。”
“我就把舰队列阵在南海。”
“等你。”
“看你的日不落帝国的太阳。”
“还能升起来几个!”
卡尔的脸从酱色变成了死灰。
手指还在指着陈树坤。
但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像得了疟疾。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最后重重坐回椅子上。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
何应钦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
声音既是哀求又是责备。
带着哭腔。
“陈总司令!”
“够了!”
“你这是要把列强都得罪光吗!”
“中央好不容易争取到调停的机会。”
“你这一闹。”
“全毁了!”
“我们拿什么跟日本人打?”
“拿什么跟列强交涉?”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
“也要为中央想想。”
“为委员长想想。”
“为――”
“为你们想想?”
陈树坤猛地转向他。
语气从暴怒转为冰冷的讥讽。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何应钦的耳朵里。
“何部长。”
“你让我为中央想想?”
“好。”
“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何应钦下意识地后退。
小腿撞在椅子上。
差点摔倒。
“我从1931年打到1937年。”
“中央支援过我几颗子弹?”
“几块大洋?”
何应钦嘴唇翕动。
想说话。
陈树坤不给他机会。
“去年你们派二十个德械师围剿我。”
“弹药管够。”
“打我的时候。”
“你们怎么不为我想想?”
他再往前一步。
“你们在南京码头抢船抢车运金条的时候。”
“怎么不为百姓想想?”
他停下。
盯着何应钦惨白的脸。
一字一顿。
“你刚才在谈判桌上跟日本人说‘一百亿能不能再商量’――”
“你是中国代表!”
“你他妈的在替日本人还价!”
何应钦的脸从红变白。
从白变灰。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跌坐回椅子上。
嘴唇翕动着。
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低下头。
用手捂住脸。
肩膀开始发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