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拖着长长的尾焰。
划破黎明的浓雾。
像三颗流血的眼珠。
朝香宫放下望远镜。
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他带来了两个重炮旅团。
一百四十三门大口径火炮。
比松井石根当初的火力强了一倍,而且还有我大日本帝国精锐炮兵。
在他看来。
就算陈树坤炮多。
撑死也就两三百门。
对轰起来。
至少能僵持住。
等步兵撕开第一道战壕。
胜负就定了。
“开炮。”
他淡淡下令。
语气轻描淡写。
像在踩死一只蚂蚁。
下一秒。
日军一百四十三门重炮同时怒吼。
炮口闪光撕破浓雾。
炮弹带着尖啸。
砸向杂牌军的第一道战壕。
轰!
轰!
轰!
沙袋被炸得漫天飞。
战壕壁成片坍塌。
泥土混着碎肉被抛上半空。
又雨点般落下。
王德财抱着头缩在防炮洞里。
碎土劈头盖脸砸在钢盔上。
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身边十七岁的川军新兵。
吓得浑身发抖。
嘴里反复念着娘。
旁边一段战壕直接被炸塌。
一个班的川军弟兄被活活埋在土里。
只剩一只手露在外面。
手指抽搐了两下。
很快就不动了。
新兵哇的一声哭出来。
王德财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吼得盖过炮声。
“哭个屁!”
“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狗日的也挨炸了!”
话音刚落。
城东后方。
猛地炸开连片的巨响。
比日军的炮声更沉。
更猛。
更密。
陈树坤的炮群。
开火了。
不是几十门。
是整整六百门重炮。
150mm、155mm、203mm。
从南洋缴的。
从工厂造的。
密密麻麻排成炮阵。
观测哨早在日军开炮的第十秒。
就锁定了所有日军炮位。
诸元装定完毕。
炮口齐齐抬起。
对着日军阵地。
砸了过去。
双方的炮弹在空中对飞。
曳光弹的弹道在浓雾里织成一张发光的死亡网。
爆炸声从第一秒就连成一片。
天崩地裂。
根本分不清是谁的炮在响。
日军炮位上。
炮兵刚打完第二发。
正低头装填。
观测兵突然嘶喊起来。
声音都劈了。
“敌袭!”
“敌炮反击!”
“好多――”
话没说完。
一发150高爆弹砸在炮位旁边。
轰的一声。
整门火炮连人带炮掀飞出去。
炮管炸成了麻花。
炮兵碎成了血雾。
朝香宫脸上的冷笑还没褪去。
就看见前沿炮位挨个炸开火光。
他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锁定炮位!”
“他们有多少门炮!”
没人回答他。
因为第二波炮弹又到了。
日军的炮兵阵地。
像被犁地一样。
从头到尾被扫了一遍。
弹药堆接连殉爆。
火光冲天。
黑烟拧成一朵朵蘑菇云。
句容观察所里。
松井石根拄着木棍。
看着远处连片炸开的火光。
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早就知道。
会是这个结果。
这位亲王殿下。
还是太年轻了。
开阔地上。
九万皇协军已经冲了出去。
三个梯队。
像黑色的潮水。
踩着尸体往前涌。
后面督战队架着机枪。
退一步就打死。
他们本来以为。
有重炮压着对面炸。
冲锋会很轻松。
结果刚冲出一百米。
炮弹就砸在了人堆里。
轰!
一发落地。
炸出直径五米的血坑。
周围十几个人瞬间被撕碎。
残肢断臂满天飞。
血雾混着泥土散开。
又糊在后面的人脸上。
第二排。
第三排。
炮弹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开阔地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冲在最前面的人成片倒下。
像割麦子一样。
前面的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