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不敢停。
停了后面督战队的子弹就会打过来。
有人腿被炸断了。
倒在地上哀嚎。
没人管。
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体过去。
骨头碎裂的脆响。
混着惨叫。
被炮声盖得严严实实。
一辆九五式坦克冲在最前面。
刚碾过两具尸体。
一发穿甲弹迎面命中。
炮塔直接被掀飞十几米。
车体烧成一团火球。
里面的乘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就成了焦炭。
城东重炮阵地。
田大柱光着膀子。
站在150重炮旁。
拉火绳在手上缠了两圈。
指节发白。
旁边不远处的炮位。
刚被日军一发流弹命中。
装填手被炸飞两米远。
重重摔在泥地里。
当场没了气。
炮管也炸弯了。
田大柱眼睛红得要滴血。
看都没看一眼。
嘶吼着拉下火绳。
咚!
炮身猛然后坐。
震得整个炮位都在抖。
滚烫的弹壳哐当一声退出来。
砸在泥地上冒着青烟。
把泥土烫得滋滋作响。
“狗日的!”
“敢炸老子弟兄!”
“照着炮位打!”
“给我敲掉他们!”
六百门重炮轮番怒吼。
日军的炮声越来越稀。
越来越慌。
一百四十三门炮。
不到十分钟。
就被敲掉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炮越打越慢。
炮手都炸懵了。
装弹的手都在抖。
年轻炮兵一边打一边骂。
手心磨破了。
血顺着拉火绳往下滴。
嗓子喊哑了。
像破风箱。
也没停。
“炸他妈的!”
“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炸死这些狗日的!”
整个重炮阵地。
除了炮声就是嘶吼。
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战壕里。
王德财扒着战壕边往外看。
就看见开阔地上。
皇协军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
血把泥土泡成了酱红色。
踩上去黏糊糊的。
雾都被血雾染成了淡红色。
日军的坦克。
一辆接一辆被炸成火球。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骂了一句。
“狗日的也有今天!”
新兵也不哭了。
扒着战壕边往外看。
眼睛瞪得老大。
脸上还挂着泪。
嘴里喃喃自语。
“这么多炮……”
“咱们有这么多炮……”
王德财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见了吧。”
“跟着陈总司令。”
“轮不到咱们挨欺负。”
“等会儿鬼子冲上来。”
“就照着脑袋打。”
“打完了。”
“晚上领牛肉罐头。”
新兵用力点头。
抹了把脸。
把手里的老套筒攥得紧紧的。
指节都发白了。
开阔地上。
九万人的冲锋潮。
硬生生被炮弹砸得停在了半路上。
往前是死。
往后也是死。
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
混在炮声里。
像人间地狱。
朝香宫站在观察所里。
死死攥着望远镜。
指节发白。
手在抖。
他本来以为。
两个重炮旅团。
就算打不赢。
至少能僵持住。
至少能撕开一道口子。
结果呢?
结果对面的炮火。
比他猛了三倍都不止。
他的炮群。
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就被压得抬不起头。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支那军阀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重炮……”
“松井石根是废物吗!”
“他为什么不说实话!”
松井石根站在旁边。
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火海。
他早就说过。
对方的炮弹像是永远打不完。
没人信。
现在。
亲王殿下也信了。
炮声还在响。
陈树坤的六百门重炮。
还在往日军阵地上砸。
永远打不完。
永远不停歇。
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噩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