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命令下达的那一刻。
整个南京城东防线,全活了。
不是一处冲。
是整条三十里防线,同时在冲。
最前面是两万伪军,后面还有18万带进攻的。
朝鲜的、台湾的、华北收编的。
三列横队,像黑色的潮水。
从浓雾里漫出来。
一眼望不到头。
后面是日军督战队。
架着九二式重机枪。
枪口对着后背。
退一步,当场打死。
官长举着军刀嘶吼。
“冲上去!冲上去就有活路!”
没人想冲。
可没人敢不冲。
朝鲜伪军里的一个少年兵。
才十五岁。
被强征来的。
连枪都端不稳。
他前面的同乡刚迈两步。
胸口就被子弹打穿。
直挺挺栽下去。
脸砸在泥里。
溅了他一脸血。
他腿一软想往后退。
身后督战队的机枪就响了。
旁边三个掉头跑的。
当场被扫成了筛子。
血溅了他一后背。
少年兵哭了。
嘴里念叨着家乡的阿妈妮。
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踩着尸体。
哭着往前跑。
台湾来的伪军更惨。
很多人连国语都不会说。
被军官用枪顶着后背。
踩着烂泥和碎肉往前挪。
有人踩中了地雷。
轰的一声。
半条腿飞上天。
人倒在地上哀嚎。
没人管。
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体过去。
骨头碎裂的脆响。
混在惨叫声里。
被炮声盖得严严实实。
开阔地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杂牌军的重炮砸下来。
一炸就是一片血雾。
机枪扫过去。
一排人成片倒下。
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
血把冻硬的泥土泡成了酱红色。
踩上去黏糊糊的。
拔脚都费劲。
可架不住人多。
两万条命。
踩着尸体堆往前填。
填完一排还有一排。
像永远杀不完。
句容观察所里。
朝香宫举着望远镜。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在他看来。
人命就是数字。
二十万炮灰。
堆也堆开支那军的防线了。
“松井君,你看。”
他语气轻快,像在看一场狩猎。
“最多一个小时。”
“第一道防线就会全线崩溃,就算没有空军的胜利没有摧毁那个机场,但是我们有众多朝鲜奴隶跟卑贱的支那人伪军。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陆军勇士们,还是能碾压那群杂牌军的。”
“三天后。”
“我就能站在南京城头吃饭。”
松井石根拄着木棍站在旁边。
没说话。
眉头皱得死死的。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树坤的火力,不该只有这么点。
可朝香宫正在兴头上。
他说什么都没用。
四十分钟后。
防线东段最薄弱的位置。
被撕开了一道两百米的口子。
日军一个精锐中队。
跟着被逼着不断前进的的伪军残部。
一头扎进了战壕。
带队的少佐军刀一挥。
脸上全是狞笑。
“支那人顶不住了!”
“冲进去!扩大缺口!”
“第一个打进南京的,连升三级!”
日军嗷嗷叫着往战壕深处冲。
刺刀闪着寒光。
见人就捅。
守这段的是川军一个营。
原本三百多人。
打到现在只剩八十多个。
子弹早打光了。
手榴弹也扔完了。
全靠刺刀和枪托硬顶。
王德财肋下挨了一刀。
血浸透了半边军装。
他抡着枪托砸翻一个鬼子。
回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