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弟兄越来越少。

新兵刚上战场半天。

胸口被捅了个对穿。

倒在地上。

眼睛还睁着。

手里死死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

孙德胜的机枪早就哑了。

他左臂被刀砍中。

骨头都露了出来。

依旧单膝跪地。

用枪托往鬼子头上砸。

砸一下，骂一句。

砸得血浆溅了满脸。

滇军那边更惨。

马有为带着十几个人。

被三十多个日军堵在战壕拐角。

刺刀捅过来。

他们用身体挡。

用牙咬。

用拳头砸。

地上躺满了尸体。

有鬼子的，也有他们的。

全线告急。

电话线上全是求援的嘶吼。

“团长！顶不住了！鬼子冲进来了！”

“营长！弟兄们快死光了！请求支援！”

“连长！弹药没了！我们跟狗日的拼了！”

指挥部里。

参谋们脸都白了。

拿着电话的手在抖。

所有人都知道。

第一道防线，快守不住了。

冲进战壕的日军少佐。

一脚踹开沙袋。

踩着我方士兵的尸体往前走。

笑得猖狂。

他掏出地图。

蹲在战壕里就开始标位置。

“给亲王殿下发报！”

“我们撕开了支那军防线！”

“后续部队马上跟进！”

“天黑之前，打进南京城！”

旁边的日军士兵跟着欢呼。

“板载！”

“天皇陛下万岁！”

“亲王殿下万岁！”

欢呼声顺着战壕传出去。

越来越多的日军往里涌。

缺口越撕越大。

眼看着整条防线就要崩了。

王德财背靠在战壕壁上。

手里只剩一把卷了刃的刺刀。

面前围着四个日军。

明晃晃的刺刀对着他。

为首的鬼子一脸狞笑。

慢慢往前逼。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心里想。

完了。

今天真交代在这了。

他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老娘的脸。

闪过牛肉罐头的香味。

闪过陈总司令的脸。

下辈子。

还当兵。

还打鬼子。

预想中的刺刀没刺过来。

反而传来了声音。

咔。

咔。

咔。

军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整齐划一。

沉稳有力。

从战壕后方的硝烟里传过来。

不像是溃兵。

也不像是普通援军。

像一台正在逼近的钢铁机器。

围着王德财的四个日军也愣了。

纷纷转头看过去。

为首的少佐皱起眉。

以为是自己的后续部队到了。

脸上刚浮起笑。

硝烟慢慢散开。

一支方阵走了出来。

灰蓝色军装。

德式钢盔。

制式步枪上的刺刀。

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一百多人的队伍。

却像一千人、一万人。

没有喊杀声。

没有喘息声。

只有整齐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

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少佐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不是帝国的部队！

他刚要喊“射击”。

对面带队的军官。

抬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

方阵动了。

三人一组。

像精密咬合的齿轮。

直接扎进了日军堆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