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防线上的日伪军。
瞬间全崩了。
最前面的伪军最先跑。
朝鲜的、台湾的、华北的。
扔了枪就往回逃。
哭爹喊娘。
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日军督战队架着机枪扫。
扫倒一排。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接着跑。
根本拦不住。
日军精锐也撑不住了。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
从没见过这种部队。
打不死。
砍不伤。
面无表情往前推。
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没人再敢往前冲。
跟着溃兵一起往后跑。
比冲进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一万生化人不紧不慢地往前推。
他们不追击。
就保持着方阵队形。
稳步往前压。
单膝跪地。
端起mp38冲锋枪。
对着溃逃的人群。
精确点射。
砰。
砰。
一枪一个。
没有一颗子弹浪费。
逃跑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没人能跑出战前五十米。
空中的战机还在俯冲扫射。
重炮还在往溃兵堆里砸。
地面上生化人稳步平推。
身后的杂牌军嗷嗷叫着追上来补刀。
整条三十里的开阔地。
成了日伪军的死亡通道。
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
血把泥土泡成了酱红色。
武器、帽子、鞋子、断肢。
扔得满地都是。
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
混着炮声和枪声。
震得人耳朵发麻。
句容观察所里。
朝香宫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干净。
他正等着缺口扩大、全线突破的捷报。
参谋连滚带爬冲进来。
脸白得像纸。
声音都劈了。
“殿下!不……不好了!”
“全线……全线崩了!”
“所有部队都在往回跑!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朝香宫脸色一沉。
“胡说八道!”
“二十万大军!怎么会说崩就崩?”
他一把抢过望远镜。
对准整条防线。
然后。
他脸上的血色。
一点点褪了下去。
从脸颊白到嘴唇。
从嘴唇白到耳根。
望远镜里。
他的二十万大军。
像被捅了窝的蚂蚁。
漫山遍野往回逃。
身后一堵灰蓝色的钢铁城墙。
不紧不慢地往前推。
所过之处。
没人能站着。
天上的战机往下扫。
地上的重炮往回炸。
他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
像被宰杀的羔羊。
那些灰蓝色的身影。
动作整齐。
面无表情。
受伤了像没事人一样。
刀砍进骨头里都能徒手拔出来。
一万个人。
像一万台杀人机器。
碾过他的整条战线。
朝香宫的手开始抖。
望远镜的镜身都在晃。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部队……”
“支那人怎么会有这种军队……”
他想起自己在横须贺码头说的话。
要把陈树坤的脑袋拧下来。
泡在福尔马林里展览。
想起他说三天拿下南京。
想起他嘲讽松井石根胆小如鼠。
现在想想。
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松井石根拄着木棍站在旁边。
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早就说过。
他们不是在跟一个普通军阀打仗。
他们是在跟一个怪物打仗。
现在。
亲王殿下也信了。
“殿下……”
参谋长声音发颤,“快下令撤吧!”
“再不走……部队就全打光了!”
朝香宫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
差点摔倒。
松井石根伸手扶住了他。
望远镜从手里滑落。
掉在地上。
镜片摔得粉碎。
像他此刻的骄傲和狂妄。
碎得彻彻底底。
战壕外。
王德财拎着卷刃的刺刀。
跟着大部队往前冲。
踩过鬼子的尸体。
踩过丢弃的步枪。
风刮在脸上。
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他却觉得无比痛快。
刚才他还靠在墙上等死。
现在。
他们在反攻。
在把鬼子往死里打。
孙德胜拄着枪走在旁边。
左臂缠着绷带。
脸上还沾着血。
却笑得格外敞亮。
“他娘的!”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
“第一次追着鬼子跑!”
王德财也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
灰蓝色的方阵还在往前推。
像一道永远不会垮的城墙。
身后是南京城。
是老百姓。
是他们要守的家。
他攥紧了手里的枪。
吼了一嗓子。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却震得人热血沸腾。
“弟兄们!追!”
“把狗日的赶出去!”
“杀――!”
山呼海啸的吼声。
顺着整条防线传开。
压过了炮声。
压过了风声。
久久回荡在南京城的上空。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仗。
他们不仅守住了。
还打赢了。
有陈总司令在。
有这些钢铁一样的弟兄在。
南京。
短时间内丢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