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撤退吗?
这他妈是示威。
是告诉所有人――
老子想走就走。
你们连追都不敢追。
军曹掏出笔记本。
想写侦察报告。
手抖得厉害。
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试了几次。
最后把本子一合,铅笔一扔。
“走。”
他爬起来,低声说。
“回去报告。”
句容,日军指挥部。
朝香宫鸠彦坐在椅子上。
闭着眼。
手指按着太阳穴。
三天三夜的炮击,把他炸得神经衰弱。
现在炮声停了。
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像有一万只苍蝇在飞。
“报告!”
侦察兵冲进来。
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朝香宫睁开眼。
“说。”
“陈树坤的部队……撤了。”
朝香宫腾一下站起来。
“撤了?往哪儿撤?什么时候撤的?”
“就在刚才。拂晓时分开始撤的。往南,走沪杭公路。规模……规模非常大。”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
努力让声音平稳。
“卡车至少五百辆,坦克三十辆以上,装甲车上百,步兵至少五万。天上还有至少五十架运输机,二十架战斗机护航。他们……他们撤得很从容,没有人跑,没有人乱,就像在行军。”
朝香宫的脸色变了。
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沪杭公路上。
“他们带走了多少东西?”
“能带走的全带走了。重装备,弹药,粮食,药品。带不走的……全烧了。”
“烧了?”
“是。炮兵团的重炮,全部炸毁。仓库里的粮食、被服、药品,全部烧光。我们在城东阵地看到了火,黑烟冲天,十几公里外都能看见。”
朝香宫沉默了。
盯着地图。
手指在“南京”两个字上敲了敲。
又敲了敲。
然后他笑了。
一开始是低笑。
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狂笑。
“哈哈哈……陈树坤!你终于怕了!你终于跑了!”
他转身,看着指挥部里所有军官。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传令!立刻向东京发电报!
就说――
支那军阀陈树坤,慑于帝国皇军兵威,弃城逃窜!
帝国陆军,兵不血刃,光复南京!”
“是!”
参谋立刻记录。
“还有!”
朝香宫补充。
眼睛里闪着光。
“通知所有部队,做好进城准备,陈树坤撤退了,支那的中央政府肯定也要跟着撤退,以他们胆小的性格是不会抵抗的!
后天上午,举行入城仪式!
要隆重,要盛大!
要让全世界都看到――
帝国皇军,踏破了支那的首都!”
“是!”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应和声。
军官们脸上都露出笑容。
互相拍着肩膀。
说着“终于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只有一个老参谋。
低着头,没笑。
他想起陈树坤发来的那封电报。
“撤之前,送你份大礼。”
什么大礼?
他不知道。
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