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军事委员会临时驻地,大礼堂。
台下坐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架着。
闪光灯时不时咔嚓一闪。
惨白的光打在人脸上,晃得人眼晕。
唐某人胸前挂满勋章。
头发梳得油光水亮。
他站在讲台后。
手里攥着演讲稿。
胸脯拍得啪啪响。
“诸位记者朋友!诸位同胞!”
声音洪亮,透过扩音器传遍礼堂。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几个《中央日报》的记者站起来鼓掌。
脸上堆着笑。
我们中央军在南京城外取得了几个大胜仗,使日军损失惨重,在蒋委员长的带领下,我们终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台下安静了一瞬。
记者们面面相觑。
我在此向全国同胞宣誓。将誓死保卫金陵城。
他举起右手,握拳。
声音嘶哑。
“好!”
台下《中央日报》的记者带头叫好。
拼命鼓掌。
其他记者也跟着鼓掌。
但掌声稀稀拉拉。
不少人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戴眼镜的外国记者举起手。
“唐将军,请问陈树坤将军的部队为什么要撤离?他们不是刚打了胜仗吗?”
唐生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
“这位记者朋友,陈树坤将军的部队,是奉命调往其他战场。这是军事机密,我不便透露。
但我可以告诉大家,南京的防务,已经全部由我中央军接管!
我们有信心,有能力,守住南京!”
另一个中国记者站起来。
“唐将军,有消息说,陈树坤将军的部队在撤离前,烧毁了所有带不走的物资,还炸毁了重炮。这是真的吗?”
唐生智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不动声色。
“纯属谣!
陈树坤将军的部队,是井然有序地撤离,不存在烧毁物资、炸毁重炮的情况!
这些都是日寇散布的谣,旨在动摇我军心!”
话说得斩钉截铁。
心里却在骂娘。
陈树坤这个王八蛋,走就走,还烧东西炸炮,搞得满城风雨。
但他不能承认。
承认了,就是打自己的脸。
“唐将军!”
《申报》的记者又站起来。
“有前线士兵说,在城东阵地上看到中央军士兵在搬运物资,那些物资上贴着条子,写着‘赏给中央军的看门费’。请问这是真的吗?”
唐生智的脸彻底白了。
张了张嘴。
想反驳。
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侧门砰一声被推开。
参谋冲进来。
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快步冲到讲台边。
也顾不上台下还有记者。
趴在唐生智耳边,压低声音。
急得声音都在抖。
“司令!不好了!
陈树坤的部队全撤了!
城东阵地上一个人都没了!
他们还……还在仓库里留了半仓库物资,可乐、牛肉罐头、压缩饼干,码得整整齐齐!
上面贴着条子,写着……写着‘赏给中央军的看门费’!
现在整个东线的兵都在传,都在笑!”
参谋的声音虽然低。
但讲台上有麦克风。
虽然没对着嘴。
声音还是被放大了一些。
前排的记者,全听见了。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地闪。
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所有镜头,全对准了唐生智的脸。
唐生智僵在讲台上。
嘴张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从通红变成惨白。
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手指抠着讲台边缘。
指节发白。
浑身都在抖。
台下记者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
“看门费?什么意思?”
“好像是说,中央军在看戏,陈树坤的部队在打仗。现在人家走了,留点东西给看戏的当辛苦费。”
“这也太损了吧……”
“但说的是实话啊。这一个月,中央军确实没怎么打。”
唐生智听着这些议论。
耳朵里嗡嗡响。
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