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斜切进中华门。
青石板上泛着冷白的光。
入城式定在三天后。
前锋部队提前三天就开进了南京城。
朝香宫鸠彦专门派了宪兵大队。
由佐藤少佐带队。
提前入城勘察路线、布置警戒。
顺便“清理”城里的不安定因素。
说白了,就是搜刮物资、抓人。
佐藤骑着东洋马走在最前面。
马掌踏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
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撞出回音。
他本来盘算得挺好。
进城先抄几户大户,囤点粮食金银。
说不定还能捞几件古董带回日本。
可马走了半条街,他的脸越来越沉。
街道是空的。
商铺门敞着,货架空得能照见人。
玻璃橱窗碎了一地,碎渣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仓库大门敞着。
里面黑乎乎的,连根稻草都没有。
工厂烟囱不冒烟。
机器全被拆走了,只剩水泥底座。
连电线都被抽空了。
墙上的电闸箱敞着门,里面空空如也。
有钱人家的宅子,大门被撬开。
家具没了,字画没了,连窗帘都被卸走了。
墙上只剩一排钉子眼。
地上散落着破报纸、碎瓷片、撕烂的旧书。
码头上堆着木箱。
撬开一看,全是空的。
铁轨上停着几节车厢。
门开着,里面连根草都没有。
整座南京城。
像被一把巨大的梳子从头到尾篦了一遍。
能带走的,全带走了。
带不走的,全烧了。
连垃圾都没剩下多少。
佐藤骑马走了三条街。
只看见几扇被风吹得吱呀响的破窗户。
还有几条瘦得皮包骨的野狗在翻垃圾堆。
野狗听见马蹄声,抬头露了露肋骨。
又低下头接着翻。
“八嘎……”
佐藤骂了一声。
调转马头往回走。
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副官跟在旁边,小声问:
“队长,咱们……还搜吗?”
“搜个屁!”
佐藤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整座城比脸还干净,搜空气吗?”
句容指挥部。
朝香宫鸠彦正对着入城式方案笑。
方案写得极详细。
几点进中华门,走哪条街,在哪拍照。
总统府前的讲话稿都拟好了。
慷慨激昂,辞藻华丽。
他已经能想象到东京报纸的头版了。
他端起茶杯。
刚从南京“征用”的龙井,泡得正好。
茶香袅袅。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
佐藤快步冲进来,脸色铁青。
啪地立正敬礼。
“报告殿下!卑职勘察完毕!”
朝香宫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说。”
“南京城……是空的。”
“空的?”
朝香宫眉头一皱。
“什么叫空的?”
“百姓几乎全部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