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天。
九龙城寨的天光依旧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破抹布,死死捂在头顶,让人透不过气。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混着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无数条湿滑的冷血动物,让人难受得想吐。
秦烈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不是那种被人打散的散架,而是像一块放了太久的风干肉,表皮干裂,内里枯朽,稍微碰一下,可能就会碎成渣。他站在露台上,姿势跟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和这死寂的城寨融为一体。
若是这会儿有谁凑近了看,会发现这人的眼珠子都有点浑浊了,眼白泛着死灰,瞳孔涣散无光,呼吸微弱得连胸口的起伏都看不见。在外人眼里,这秦烈已经是个废人了。气血两亏,经脉枯竭,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枯井,只剩下一具空壳子,连灵魂都被这漫长的折磨给熬干了。
千里之外,黑雾翻涌,如同一口沸腾的墨池。
那个负责盯着棋盘的下属,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目标秦烈,生命体征持续走低,神魂波动归零。判定:已丧失反抗能力,随时可以收割。”
黑袍人坐在高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处理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再熬几天,等链路彻底通了,直接收网。这种硬骨头,也就是看着吓人,磨得久了,也就那样。再硬的石头,也经不住水滴石穿。”
在他看来,这盘棋已经下完了。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奇迹,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在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露台上的那具“枯壳”,眼底深处极快地划过了一丝精光。那光太冷,太快,像是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刚露个头就收了回去,没留下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