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华摆了摆手：“先别告诉他，等查清楚了再说，省得让他空欢喜一场，我已经让炳华失望过一次了，这一次，我要拿到确凿的证据再开口。”

刘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秋华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又过了三天，刘叔终于带着确切的消息回来了。

沈昭宁的母亲当年恰好也在同一家卫生院生产，她的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

宋秋华听到这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她缓缓坐进椅子里，攥着手帕的手一点点松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角渗出一滴泪来。

她捂着脸，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释然的颤意：“……就是她……就是昭宁……那孩子就是我的孙女。”

她叫来儿子，把刘叔查到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林炳华听完，半信半疑：“妈……可我之前查到的，明明是那个老护士说孩子生下来就没活成……”

宋秋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你查的那个，是周丽娟找的人，她说的话未必是真，我让老刘亲自去查的，找到的是当年在产房帮忙的人，她亲眼看见孙婆子把孩子扔在了后院。炳华，你想想，如果那孩子真的生下来就死了，为什么孙婆子要偷偷把孩子扔了？为什么不敢声张？她是拿了钱不想办事，才撒了谎。”

林炳华沉默了很久，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他想起沈昭宁那张和婉宁极为相似的脸，想起自己当时那一眼的震动，心里的火苗一点点重新燃了起来。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妈……那你觉得，昭宁她……”

宋秋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背：“是不是她，我们去见一面就知道了。我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亲切，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当天下午，宋秋华和林炳华一起出现在了军区医院的中医科门口。

沈昭宁刚从诊室出来，看见宋秋华站在走廊里，有些惊讶地迎了上去：“宋奶奶？您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秋华一看见她，眼眶便有些发红，她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沈昭宁的手，声音哽咽：“昭宁……好孩子……奶奶总算找到你了……”

沈昭宁听到宋秋华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虽然宋秋华没有明说，但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林炳华站在旁边，把这些天查到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沈昭宁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沈昭宁听完，沉默了许久。

宋秋华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昭宁……我知道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我求你……能不能和炳华去做一次亲子鉴定？哪怕结果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也认了。我只是不想再稀里糊涂地错过了。”

沈昭宁心里替原主感到一阵说不出的酸涩，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并不是被抛弃的，而是被人弄丢了，有人找了她几十年，有人一直在等她回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去。”

宋秋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攥着她的手连声说：“好、好……谢谢你，昭宁……谢谢你愿意……”

林炳华站在一旁，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别开脸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这个年代的亲子鉴定技术还不算普及，但京市已经有几家大医院可以做血型鉴定和白细胞抗原检测，虽然不如后来的dna鉴定那样精准，但结合血型和遗传标记，基本上可以排除或确认亲子关系。

林炳华当天就联系了医院，做了抽血检测。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格外漫长，到了第四天，医院终于来了电话，通知他们去取报告。

一家人在检验科门口聚齐了。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林炳华，“根据血型和白细胞抗原检测结果，结合遗传标记的匹配度，基本可以确认，你们存在亲缘关系。”

林炳华拿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手在微微发抖，低头看了好几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宋秋华站在旁边，也已经高兴地语无伦次了：“炳华，你听见了吗？是亲的，她是咱们家的孩子……”

林炳华眼眶通红：“昭宁，爸爸，终于找到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