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玲的处理结果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因为证据确凿,加上沈昭宁当时怀有身孕,性质较为严重,学校经过研究决定给予林巧玲开除学籍的处分,并通报批评。
同时,派出所那边也以故意伤害他人为由,对她进行了治安处罚,责令其向沈昭宁和田瑞芳当面道歉,并承担相应的医药费用。
林巧玲收拾东西离开学校的那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在大家异样的目光中走出了校门。
事情平息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宋秋华自从得知孙女已故的消息后,整个人消沉了许多,在家里闷了好几天,茶饭不思,连平日里最爱去逛的早市也不去了。
林炳华看在眼里,劝了几回,她也只是摆摆手说没事。
可她还是忍不住。
那天下午,宋秋华瞒着家里人,独自坐公交车来到了军区医院。
她没有进去挂号,只是远远地坐在门诊楼外面的花坛边上,隔着玻璃窗往里面看。
透过那扇玻璃,她看见沈昭宁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里,正低头给一位老太太把脉。
她微微侧着头,认真地听着病人说话,偶尔点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份耐心和细致,让宋秋华心中酸软。
她看了很久,直到沈昭宁起身送病人出门,目光不经意地朝窗外扫了一眼,宋秋华连忙低下头,用手帕挡住自己的脸,假装在擦汗。
等再抬头时,沈昭宁已经转身回诊室了。
宋秋华坐在花坛边上,手帕攥得紧紧的,她总觉得自己的直觉不会错。这个孩子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让她无法就此放下。
宋秋华回到家后,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把家里跟了她几十年的老管家刘叔叫到了书房,嘱咐他去一趟当年婉宁生产的那家卫生院,想办法找到当年在产房做事的人,不管花多少钱、托多少关系,都要把当年的真实情况问清楚。
刘叔跟了林家几十年,办事稳妥,也知道这件事的分量,没有多问,当天下午便动身去了县城。
刘叔到了县城后,先找到了卫生院一位已经退休的老会计。
那位老会计早年跟卫生院上下的人都熟,手里还留着一份当年的职工名册。
刘叔塞了些钱,又说了几句好话,老会计便帮他翻出了当年的名单,指了几个还在世的人。
刘叔顺着名单一个一个找过去,最后找到了当年在产房帮忙的一个勤杂工――姓吴,六十多岁了,腿脚不太利索,但脑子还算清楚。
吴婶一开始并不愿意多谈,只说“都这么多年了,记不清了”。刘叔又给她塞了些钱,又说是孩子家里的老人想寻个明白,吴婶这才犹豫着开了口。她压低声音说,当年那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确实气息很弱,接生婆姓孙,看了一眼就说活不成了。
但后来孩子她娘托人求过孙婆子,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先帮忙照看孩子几天,等家里人来接。
孙婆子当时收了钱,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转头就把孩子扔在了卫生院后院,自己拿着钱跑了。
后来还是一个孩子刚夭折的农村妇女听见后院有动静,进去一看才发现有个婴孩,这才把孩子抱走了。
吴婶说,这件事她一直没敢跟人提过,因为孙婆子后来嫁到了外省,她怕惹麻烦上身。
刘叔听完这番话,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连夜赶回京市,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秋华。
宋秋华听完,攥着手帕的手微微发抖,好半天才开口,“你是说……那个孩子,根本不是刚生下来就没活成,而是被那个姓孙的接生婆扔在了卫生院,后来被一个外乡人救走的?”
刘叔点了点头:“那个人是这么说的,她说那孩子当时被放在杂物间里,亏得有人听见动静,不然恐怕真就没了。”
宋秋华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半晌才睁开眼,眼里泛着一层水光,“老刘,你继续去查……查一查沈昭宁的身世,查她是从哪里来的,她的父母是谁,她小时候在哪儿长大的。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刘叔迟疑了一下:“老夫人,这事要不要先跟炳华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