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办公室里。
林默正伏在桌上,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一张铺开的图纸上聚精会神的勾画着。
砰的一声。
门突然被推开。
秘书小周走进办公室,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
“厂长,清华大学的教授团队到了!车已经在大门口了。”
“来了?”
“这么快?”
“走走走。”
闻,林默当即放下笔,把图纸往旁边收了收,站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记得通知孙孙厂长和其他厂长。”
“明白!”小周点了点头。
虽然目前小周已经被下放到芯片车间担任管理,但是还兼职了一部分秘书的职务。
在新的秘书没有选好之前,小周依旧还是秘书,
林默下了楼梯,穿过厂区的主路,远远就看见厂门口停着两辆越野车,车门敞开着,几个人正站在门柱旁边跟门卫说话。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国字脸,灰色的短袖衬衫,背微微驼但腰杆挺得笔直,腋下夹着一只牛皮公文包。
正是系主任雷振华。
“雷主任!”
林默快步迎上去,隔着十来步远就伸出了双手,“您怎么亲自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雷振华转过身来,看见林默的时候,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他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目光里自豪几乎要从镜片后面溢出来了。
“自从毕业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这不,想着借这个机会来见见你,顺便看看你的发展到底是什么样的。”
“好小子,半年多没见,你倒是比在学校的时候壮实了一圈。”
雷主任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我这一路从北京到川蜀,自从进入川蜀地界,火车上就听人议论,川蜀有个曙光厂,创汇全省第一,是军转民的标杆,听得我耳朵都生茧子了。”
“到了川渝站一下车,你猜怎么着,连火车站卖茶叶蛋的大爷都知道你们厂的名号。”
说着,雷主任语是满满的感慨:
“干得不错,真的非常了不起。”
林默笑着应道:“雷主任过奖了,都是学校培养得好。”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宿舍门口的喜鹊一直叫,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没想到是雷主任你们来了。”
“您这一来,我们厂的技术力量就算是补齐了。”
雷振华摆了摆手,侧过身来,让出身后站着的三位教授。
他先抬起右手,示意最左边的一位:“林默,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王鹏飞教授,我们电子工程系的教授,主攻雷达信号处理,有十几年的积累,去年还拿过国防科工委的一个三等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之前电话说需要在信号处理这些方面下大功夫,那么王老师肯定是绕不过去的人。”
被点到名的王鹏飞是个四十出头的瘦高个,颧骨分明,戴一副金属框圆片眼镜,头发剪得很短,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而稳定的手腕。
他伸出手来跟林默握了一下:“林默同学,雷主任跟我们提过好几次你,刚毕业不到半年,就做出来这么一份成绩,真了不起啊。”
“我这次来,主要也是想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合作。”
“欢迎王老师来到曙光厂。”
林默点点头,热情的说着,心里暗暗记了名字。
王鹏飞,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
如果没记错的话,九十年代初某型国产雷达的总设计师名单里,就有这个名字。
不过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认真地点头。
雷振华又指向中间那位:“林默,这位是陈红日,也是电子系的,主攻固态微波电路和射频前端设计。”
“是国内最早做砷化镓低噪声放大器的一批人,他是其中之一,高频前端的设计经验。”
“我听说你们无人机有一个什么系统叫做图传系统,这个可是国际先进方向,陈老师可以帮你把链路预算再往上提一档。”
陈红日年轻一些,大约四十出头,圆脸微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
他伸过手来:“林厂长,听说你们的无人机在这方面有应用,有空的话我想看看你们的发射端和接收端的架构图。”
“没问题陈老师,回头我把技术资料整理一套给您。”林默一口答应下来。
雷振华又指向最后一位:“这位是张东升,自动化系的,主攻控制理论与伺服系统。”
“飞控,导航,姿态解算,这些方向他都熟,你那些无人机如果要做飞控升级,张老师应该能帮上忙。”
张东升看起来是最年轻的一个,刚过三十的样子,但头顶已经稀疏了不少。
“林厂长,你们的无人机飞控用的是pid还是lqr?有没有尝试过状态观测器的方案?”
张东升上来就问了一个专业问题。
“pid为主,辅了前馈补偿。”
林默回道:“状态观测器我们正在做仿真,张老师要是有兴趣,后面可以一起看。”
闻,张东升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听到这里,林默心里基本上明了这一次三个教授的方向了。
雷达信号处理,射频前端,飞控算法。
这三个方向恰好是他下一个阶段最需要的技术储备。
火控雷达的数字信号处理需要王鹏飞,未来火箭弹和无人机的抗干扰通信需要陈红日,而飞控和姿态控制,张东升是现成的帮手。
这三人组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雷主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德茂,我们厂的副厂长,行政和生产调度一把抓。”
接着,林默收回目光,转向孙德茂的方向,开始向雷主任介绍。
孙德茂连忙上前握了手,脸上满是热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