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夺嫡，他们这些人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能做吗？”

陆沉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不长，却带着一种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堂中那盏灯笼照不到的暗处，有些愣神。

他这样的反应反倒是让宁青虹情不自禁地揉了揉额头。

她说：“很多时候，我还真是有些看不透你。”

“也可能是因为你小子的实力提升得实在是太快，让我现在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将你当成了一个同等境界的人去对话，却忘了你小子的年纪还实在是太轻了。”

“还真不愧是整个大乾最年轻的宗师啊！”

她说到这里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夸人又像是讥讽的复杂。

嘴角的弧度也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夺嫡这种天下间最为重要的事情，在你口中被说得还如此儿戏，你小子可真是让人有些说不出话来。”

“偏偏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一般人对你还确实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他们夺嫡看起来是十分重要，然而相较于你的境界提升，倘若日后真是能够达到齐王那样的高度，别说夺嫡了，就是这朝廷上的一切大小事务，对你而又有多少能被放在心上的？”

陆沉苦笑一声。

他说：“指挥使对我未免有些太高看了。”

“我怎么可能与齐王那样的人物相提并论？”

“而且我这不过是无知者无畏罢了。”

“整个大乾朝廷，整个地域何其广大，天骄还少吗？”

“恐怕就算不管我实力有多强，人家皇子一声令下，光是那些人用口水都能把我给淹死了。”

宁青虹翻了个白眼，道：“你小子就别在我面前装了。”

“你要是对于朝廷，对于皇权真有这么大的敬畏，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做派，怕是早就已经投身到沐王府麾下去了。”

“你以前可是有不少这种飞黄腾达的机会，但是都被你自己给略过去了。”

“甚至多少次做的事情都根本与规矩不合，要不是朝廷里始终有人替你说话，又恰好地让你处于党争的中间，你可能早就被彻底地给压死了。”

陆沉不置可否。

他知道宁青虹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自己先前做的事情多有僭越。

可真的让他再去选择一次的话，他还是会做相同的选择。

因为这就是他所修持的道路，也是他所坚守的东西。

总不能因为外人的一句辞就让自己放过了他一直所践行的规矩。

宁青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跟陆沉多说下去。

因为按陆沉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她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天生就是为了皇权来监察四方，遇到陆沉这样的刺头那都是直接打压为上，还能跟他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说话都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了。

再这样说下去的话，宁青虹感觉自己就已经快要忍受不住陆沉这种不敬的辞。

到时候真不知道能给他们惹出多大的乱子。

她主动朝着陆沉开口说道：“把你先前获得的那些东西，还有什么想要换的，赶紧拿出来，我看看到底都是什么成色。”

“拳神宗的身上应该会有不少好东西吧？”

陆沉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自然涌现出来不少。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将他方才那层倦意冲得干干净净。

他将拳神宗那些还没有分门别类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取了出来，也不在乎在宁青虹面前自己再去挑拣。

那些灵材宝药从玄戒中倾泻而出，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堆了几乎一层。

唯一没有取出来的便是拳神宗留下来的那件神兵。

那对臂甲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陆沉的玄戒深处，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那件东西。

宁青虹看着他面前堆了几乎一地的灵材宝药，嘴角瘪了瘪，那神色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她说：“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没有少获利。”

“这三个月时间，你自己闭关，不知道外面多少人都因为你有没有受伤的猜测在背地里做了多少权衡和交易。”

“我最开始的时候都被你小子吓了一跳，还真以为你被拳神宗所伤，伤得这么严重，以至于三个月时间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