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图的是快。

快一步就是三十年。

诚然，他的神魂也在打破玄关的过程之中得到了蜕变。

但说到底，也不过仅仅只是寻常宗师的强度而已。

只是后来与沐王爷马踏江湖的时候，给他积攒下来深厚的底蕴，让他比寻常的宗师多出了许多可以使用的手段。

让他能够达到现如今这种法相境巅峰的实力。

可是也就仅止于此了。

他在战场之上与人对敌，依靠的并不是肉身的强横，而是他所拥有的凌厉的杀招。

换做同等级的那些宗师，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在他当面，将他所施展出来的手段给拦截下来。

简而之，他就是一个高攻低防的战士，不需要与别人进行拳拳到肉的硬撼。

他习惯了这种以天地之力掌握他人生死的手段，并没有将自己的肉身强度太过重视起来。

大部分的肉身强度，全都交给了那些法宝来用作防护和辅助。

诚然，这样的手段确实是宗师之后最常用的。

他就仅仅只是修行，磨练天地之力的掌控，积累道基，这些事情就已经将他的精力耗尽。

耗费了百年苦功，都还没能突破到法相境之上。

要是再让他加上对于肉身的修行的话，可能这辈子都别想突破法相，成就天位。

只能说人力有时穷。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走通灵肉合一这条路。

时间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他们最大的限制。

而在当下这种极端的条件之下，肉身的是否强悍，就决定了很多事情。

黎不凡平时赖以保命的手段，一个个全都用上。

但每一件宝物，每一张符禄，对他而，都不过只能坚持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会被周遭的天地之力彻底湮灭。

如此恐怖的消耗速度，即便是已经将自己的全部家底这一次都带出来的黎不凡，也感觉到吃不消。

但他不敢不继续跟着，将自己的一切都压上去。

沉没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若是自己现在选择放弃，让眼前的陆沉给逃掉了，那自己这一趟的选择，毫无疑问是彻底的失败。

而他这一趟，已经把能拿的都拿出来了。

而一旦扭头回去岭南的话，自己必定是死路一条！

沐王爷不会放过自己，他的底细，他的身份，他这些年来与余孽们遮掩的极好的关系，可能都会暴露。

他还不想死。

他想要走到更高的境界。

可随着前方再一次涌动起密布的天地之力，恐怖的刀刃比起先前他所见到的那些，还要更强出一倍的时候，黎不凡勃然色变。

那一片刀刃密得像一面墙，从远处推过来，推得整片天色都往后倒。

他能够感觉到，如果说自己不躲开这一击的话，那他可能将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对于自己在战场之上九死一生磨砺出来的这种直觉，黎不凡完全信任。

他毫不犹豫地直接降落下身形，停下向前冲刺的速度。

随后径直落在地面之上。

地面滚滚黄沙被他双脚踩出巨大的凹陷，四周的天地之力狂涌，将他身周的黄沙尽数吹飞出去。

沙被卷起来，在他周围转了一圈又落下，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上。

等到黎不凡刚刚降落下来，竟就已经看到，先前那在高空之上，波及周遭数千丈的天地之力，变得好似杂乱无章的水墨画。

墨被泼开，又被撕碎。

将空中的那些万事万物，都切割成了纵横交错的线条！

这一刻真是天地勃然变色。

就连那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阳光，都好似被这天地之力切割成碎片之后，又零零散散地分散开来。

以至于在他的眼中，呈现出了一片色彩斑斓，奇谲诡谲的画面。

如果他先前没有躲开的话，怕是这一击之下，就要直接横死当场。

而即便如此，他头顶之上，也顺着他先前遗留下来的通行痕迹，涌过来几道强横的风刃。

但与先前那些自己只能被动挨打，无法反击的风刃比起来，这些风刃就算不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