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经理,叫什么名字?”郑钱问。
“姓邓,全名我没问。”陈龙说。
“精工电子厂的邓经理,”郑钱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脑子里搜索什么东西,“我好像听过这个人。”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部座机话筒,出租屋里装了一部老式的红色电话机,电话线上落了一层灰。
他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
那边接了起来,郑钱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陈龙他们听不太清楚内容。
挂断电话之后,郑钱转过身来,表情比刚才更加笃定了。
“我道上一个兄弟认识这个邓经理。”郑钱说,“这个人以前不是开工厂的,是在厚街这边卖假烟的。据说他卖假烟卖到了几个道上的兄弟头上,被人抓住打了一顿,后来不知道怎么摇身一变,托了关系混进了精工电子厂,从车间主管一路干到了经理。”
“卖假烟被打了,还能当经理?”阿强一脸不可思议。
“这世道就是这样,”郑钱说,“有些人有了钱,就能洗白。他当经理是靠关系,但关系也是他花钱买来的。这种人最怕什么?最怕有人翻他的旧账。”
小四川听出了郑钱话里的意思:“你是说……”
“我的意思很简单,”郑钱看了一眼陈龙脸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他欠龙哥的工资,不给也得给。他不讲理,咱们就不用跟他讲理。”
陈龙刚要开口说什么,阿强先站起来了:“郑钱你说怎么做,我跟你去。那王八蛋拖欠工资还有理了?还把龙哥打成这样?老子今天非把他胳膊给卸了不可!”
“胳膊就不用卸了,”郑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老江湖才有的从容,“咱们不伤他人,就跟他讲道理,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讲。”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花了半天时间跟道上的兄弟打听了邓经理的住址和作息规律,又跟阿强和小四川简单核计了一下行动方案,然后拍了拍裤腿站了起来。
“晚上七点他一般会从厂里开车回家,在小区门口停车,我们就在那儿等他。”郑钱说。
傍晚七点,天色刚刚暗下来,路灯亮起昏黄的光。
厚街西苑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慢慢驶过来,在门口的减速带前减了速,然后拐进了小区侧门的入口。
车子刚停稳,驾驶座的门还没打开,三个人的身影就从旁边的绿化带后面闪了出来。
郑钱走在最前面,阿强和小四川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呈一个扇形包围过去,堵住了车门。
邓经理正要开门下车,一抬头看到车窗外站着的三个人,手停在门把手上,僵住了。
郑钱敲了敲车窗玻璃,脸上挂着一副客气的笑:“邓经理是吧?下车说句话。”
邓经理的脸在路灯下变得有些发白。
他认出了郑钱,郑钱以前是湘西帮的人。
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推开了车门。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如果你缩在车里不出来,那些人反而会更来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