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刚微微点了点头，王家辉犹豫了两秒钟，也跟着点了头。

武奇洪把盖碗茶放回茶几上，目光扫过其他几个脸色铁青的建筑商，语气依然平淡：“散了吧。”

胖建筑商王家辉带着他那个保镖走了。

金丝眼镜男被他的女秘书扶着走了。

中山装男人黑着脸走了。

剩下几个没有分到任何东西的人，走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像是在抗议。

但没有人敢回头说一句多余的话。

赵志刚和陈龙走在最后面，经过门口的时候武奇洪还在慢悠悠地喝茶，武凌捂着脖子站在旁边，目光阴冷地落在陈龙的后背上，但什么也没说。

出了中式会所的大门，回到那辆银灰色的本田雅阁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赵志刚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闭了几秒钟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

他转头拍了拍陈龙的肩膀，力道不重。

“你小子，我没看走眼。六成把握？你那最后一下，我看至少有八成。”赵志刚笑道。

陈龙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他转身的时候露出了破绽。”

“有破绽你能抓住，就是本事。”赵志刚从口袋里摸出那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陈龙。

陈龙这次没有推，接过来叼在嘴里，就着赵志刚打火机的火点燃了。

车子启动，驶离了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幽静马路。

车窗外的光线渐渐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下午的柔和。

陈龙靠在后座上，没有看窗外，也没有说话。他

抽着那根软中华，烟卷的味道跟五叶神不一样，更顺滑一些，在舌尖上没有那种粗糙的呛辣。

抽着那根软中华，烟卷的味道跟五叶神不一样，更顺滑一些，在舌尖上没有那种粗糙的呛辣。

雅阁一直开到出租屋所在的巷口才停下来。陈龙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赵志刚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说了一句：“明天会有人联系你。”

陈龙没问“联系我干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那辆银灰色的本田雅阁在巷口停了一小会儿才掉头驶离，引擎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喧嚣中。

他推开出租屋的门，阿强和小四川已经收摊回来了。小四川正蹲在墙角整理今天没卖完的碟片，阿强坐在桌边剥花生。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陈龙，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想从他身上读出什么线索。

阿强把剥好的花生仁丢进嘴里：“你今天去哪了？”

陈龙走到桌边，坐下，拿了一颗花生剥着。

他没有急着回答阿强的问题，沉默了片刻才说：“去还了一个人情。”

他没有再多说，阿强和小四川也没有再问。

屋里的气氛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花生壳被捏碎的声音和阿强嚼花生仁的脆响，像一个不需要过度解读的日常。

窗外有风吹进来，晚风里带着巷子深处炒菜和煤炉的气味，像无数个普通夜晚。

他坐在那里，手里剥着花生，那种安稳的感觉很轻微，像一根绳子牵着他，让他还站在原来那个位置上。

第二天上午，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巷口。

从车里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在巷口扫了一眼，然后径直走进了那条巷子，在一扇半开着的旧木门前停了下来，敲了三下门。

陈龙来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是莉姐。

她今天没有穿ktv里那种亮片长裙，而是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妆容比夜场里淡了很多，看起来反而更加大方得体。

她手里拿着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看到陈龙开门，笑了一下：“赵经理让我送过来的。”

陈龙侧身让她进屋。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

阿强和小四川已经去西正路摆摊了，郑钱去进货了，只剩陈龙一个人。

莉姐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墙角堆着的影碟纸箱和桌上摊开的旧报纸，然后走到桌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

“赵经理说这是给你的感谢费。”莉姐把信封往陈龙面前推了推。

陈龙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那个信封拆开，从里面抽出一沓崭新的红色钞票，一百元面值，一张挨着一张，厚厚的一摞。

他数了一遍，不多不少，刚好五十张，五千块。

“太多了。”陈龙把钞票装回信封里，“我不能要这么多。”

莉姐笑了笑说道：“你就收下吧，算我求你了。你要是退回去，我不好跟赵经理交差。他特意交代了让我一定送到你手上，我回去说你不收，他反倒会觉得是我没把事情办好。你不想让我难做吧？”

陈龙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把那个信封放在了桌角上。

“那就放这儿吧。”陈龙说。

莉姐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陈龙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推开门，高跟鞋声沿着巷子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的方向。

陈龙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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