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那些路过摊位的年轻人,本来只是随便蹲下来翻翻港片,看到那排贴着标签、包装精美的外国碟片,不少人会好奇地拿起来看一看。
看到背面的导演名字和简介,有些人看不懂就走了,但也有一些人会多问几句,其中就有愿意多掏钱买的。
一张进价八九十块的碟片,他能卖到一百五到两百,有的甚至能卖到两百五。
那段时间,卖外国原版碟片的利润占到了他们总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而进货量却只占五分之一。
而且卖这种碟片有一个好处,买这种碟片的顾客一般话少,付钱爽快,不会像买港片那样为了五毛一块的差价跟你磨半天嘴皮子。
他们大多是那种穿着不太讲究但兜里不差钱的年轻人,或者是一看就是搞文艺工作的中年人,挑碟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付钱的时候手不抖。
又过了一周,陈龙把手里的钱投进去了一些,开始进原版唱片和原版游戏碟片。
唱片的种类从港台流行到欧美摇滚都有,游戏碟以索尼ps和世嘉土星的日版原版盘为主,价格不便宜,但郭才俊说这一块的需求也一直都在。
“我们生意越做越大了。”
有一天晚上,郑钱蹲在地上清点库存的时候,语气里有感叹,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他用手拍了拍那一排摞起来的碟片,从周润发到迈克尔·杰克逊,从港产动作片到欧洲文艺片,应有尽有。
阿强坐在床边擦着碟片,碟片被他用一块眼镜布擦了又擦,擦得能照出人影来:“我跟你说龙哥,今天下午有个家伙把咱摊上那张《索多120天》买走了,你知道他出了多少钱吗?三百!那碟子进价才一百二!我当时收钱的时候手都在抖,怕他反悔。”
“那是你手抖,”小四川从旁边接了一句,“我收的钱,手稳着呢。”
“你收的钱?那碟子是我介绍给他的好不好?我跟他说了将近十分钟的剧情,他听完就掏钱了”
“你跟他说的剧情全是瞎编的。你根本就没看过那张碟,你是怎么编出来十分钟的?”
“我编的是剧情介绍吗?我那是艺术感染力!”
陈龙听着他们争论,靠在墙角,没有插话。
他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条幽暗的巷子里。
路灯的光从对面楼房的墙角斜斜地照过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几只飞蛾绕着灯罩转来转去,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
他在想一件事。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生意模式其实还是“别人卖什么我们卖什么,只不过比别人多找了一些货”。
这种模式能赚钱,但天花板不高。
那些真正做大了的人,靠的是“只有我能卖这个”。
像徐老三在运河边垄断摊位一样,像郭才俊在盗版碟片批发市场里占据份额一样。
他们不仅仅是“卖得比别人多”,而是“别人想卖这个必须经过我”。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范围内,把业务做得更精细一些。
比如,给那些长期购买外国原版碟的顾客留下联系方式,建立起一个固定的客户群,让他们知道,想要找什么稀罕片子,找他们就对了。
当天深夜,陈龙找了一块纸板,用粗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外国原版碟长期供应,可预订,量大优惠。请联系:138xxxxxxx。”
他把这块纸板挂在三轮车的侧面,又在摊位上放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让那些有特殊需求的顾客写下自己想要找的片名和联系方式。
第二天出摊的时候,阿强看着那块纸板问:“龙哥,你这是要干啥?”
“做个预留名单,”陈龙蹲在地上把碟片分类摆好,“下次我们进货的时候,把这些人想要的东西也捎上,回来之后联系他们来拿。既能增加销售额,又能留住回头客。”
阿强挠了挠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做生意的?”
陈龙笑了一下:“看别人做的。”
当天傍晚,摊位上收到了第一个预留订单。
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那种一看就是刚下班的职业装,蹲在摊位前翻了好一会儿,最后在笔记本上留下了一个片名和一个手机号。
走的时候她说,她找了这部片子找了好久了,在网上看到过介绍,但一直买不到碟片。
阿强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那个片名,不认识,但把它记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陈龙,陈龙也在看那边,两个人都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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