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袁佳怡站在镜子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帮他理了理皮衣的领子，又退后半步看了看整体的效果。

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皮衣和牛仔裤，站在店铺的灯光下，跟刚才那个蹲在街边摆摊的年轻人像是换了个人。

她替陈龙整了整袖口，又拍了拍肩线，侧头看了一瞬，然后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对镜子里的画面感到满意。

“就买这套衣服。”

袁佳怡点了点头，抢着付钱买下。

回程的时候袁佳怡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陈龙腰侧的衣服。

路灯的光从头顶依次掠过，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他们在莞市的街道上穿行，经过那些亮着霓虹灯的街口和排档摊，经过运河边安静的水面和远处高楼顶端闪烁的信号灯。

风吹在脸上带着夜晚特有的那种微凉，陈龙能感觉到她放在他腰侧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就一下。

两人回到袁佳怡租住的出租屋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面上。

袁佳怡从车后座下来，站在路灯下，侧身看了陈龙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

她低着头，过了几秒钟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容：“今天晚上王芳不在，她去跟男朋友约会了，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催促，就站在路灯下，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嗯”陈龙鬼使神差同意了。

他不想再错过今晚这个机会。

陈龙把摩托车熄了火，拔下钥匙攥在手里。

钥匙的金属齿痕硌着他的掌心，有些凉，有些硬，他把它攥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跟着袁佳怡上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层一层地灭下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着，像一声一声清浅的拍子，落在他自己的心跳上。

推开那间出租屋的门。

屋里的摆设跟陈龙以前来的时候差不多，沙发靠着墙，茶几上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包开了封的纸巾，角落有个小书架，上面放着几本杂志和一盏台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

袁佳怡进门之后先去厨房洗了一串葡萄，用一只白瓷盘装着端到茶几上。

葡萄是深紫色的，上面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把盘子往陈龙面前推了推。

“你吃啊，挺甜的。”她说。

陈龙坐在沙发另一端，看着那盘葡萄，伸手摘了一颗，剥了皮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散开，但他没有心思去品。

他咽下去之后又摘了一颗，拿在手里没有剥。

袁佳怡侧过身看着陈龙，嘴角弯了一下，伸手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凉凉的。

“你紧张什么呀？”她笑着问。

陈龙说不上来。

他攥着摩托车钥匙的那只手松了松，把它放在茶几上，钥匙碰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袁佳怡站起来，说去卫生间洗个澡。

她走进卫生间，门关上了，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哗哗的，时断时续。

陈龙坐在沙发上，对着那盘葡萄，目光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上面映着天花板吊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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