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摩托车

陈龙以为他们要说什么别的话，搁下酒瓶站起来，跟着郑钱出了门。

阿强和小四川也跟了出来，四个人站在出租屋后面的巷子里。

郑钱走到墙根的一块空地前，弯下腰，抓住一块盖住什么的红布的一角，猛地一掀。

风吹动布面的边角，红布在路灯下展开又落下。

一辆红色的摩托车立在巷子的墙根下，车身漆面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漆色。

车把、仪表盘、油箱和排气管都带着崭新的金属光泽。

陈龙站在那里，看着那辆摩托车，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嘉陵125，”郑钱站在车旁边，手扶着车把，声音里带着一点藏着的得意，“新车，四千三，包上牌。我们仨凑的钱。”

阿强在旁边插嘴：“本来想买铃木的，但是太贵了，等以后赚大钱了再换好的。”

陈龙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油箱表面，漆面平滑而冰凉。

他的手指从油箱滑到车把，握住了橡胶握把，又松开。

他跨上车座，双脚踩在地面上支撑车身，身体微微前倾，体验了一会儿那种坐在车上的感觉，然后把车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尾气在后轮附近散开。

他松开油门，发动机关闭了。

他跨下车，把那串钥匙攥在手心里。

“谢谢。”他说道。

男人之间表达谢意，很朴实无华。

阿强在旁边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你给我们买手机的时候也没见你多说什么。”

郑钱拍了拍油箱盖：“今晚你就别骑了，喝了酒。明天再试。”

陈龙点了点头，把那串钥匙收进口袋里，又看了一眼那辆红色的嘉陵125，然后转身回了屋里。

桌上的卤菜还有大半没吃完，啤酒也还剩几瓶，四个人重新坐下来。阿强举起酒瓶喊了一句“再走一个”，另外三只酒瓶也端了起来，在灯光下碰在一起，发出几声清脆的响，水汽顺着瓶口慢慢淌下来。

第二天傍晚，天还没全黑，陈龙从出租屋里走了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和一条深色长裤。

他走到屋后，掀开红布，推着那辆嘉陵125穿过巷子，在巷口戴上头盔，踩下启动杆，发动机轻快地运转起来。

汇入车流后，摩托车在路上平稳地向前驶去，傍晚的风迎面吹来，经过路边的店铺和人群，那些喧闹声被风甩在身后，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到迈豪街的时候，美特斯邦威店里的灯还亮着。

他没有把车停在店门口太近的地方，而是靠在街对面的一棵树下，把头盔挂在车把上，站在那里等。

等了快四十分钟，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袁佳怡走了出来，她看到了街对面那辆红色的摩托车和陈龙，快步穿过马路走了过来。

“这车是你借的？”她绕着嘉陵125走了一圈，目光在车身上仔细打量，“挺好看的。”

陈龙拍了拍车座：“郑钱他们送我的生日礼物。”

袁佳怡愣了一下：“他们送的？新车？”

她弯下腰看了看车架和轮胎，确认是新车的状态，直起身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那得花不少钱吧，你这些朋友真够意思。”

她低头想了想，然后伸手拉住陈龙的手腕，把他往街边的一家男装店带：“你送了我一部手机，我也得送你一些东西，礼尚往来。”

男装店里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在日光灯下码得整整齐齐。

袁佳怡很快挑中了一件黑色的皮衣，在陈龙身上比了比，又拿起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看了看尺码，递给他让他试穿。

陈龙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袁佳怡站在镜子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帮他理了理皮衣的领子，又退后半步看了看整体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