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轻轻闭了一下，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方天把手从她头上收回来，用柳静云提供的管理员账号登录了监控软件的后台。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调出文件管理界面，然后低下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姜若初。

“你告诉我，这一个月，你干了多少次坏事。日期，时间，楼栋，能想起来多少就说多少。”

姜若初眼睛一亮，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

但紧接着那光又迅速暗淡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方天，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的意思是……”

她第一时间竟然觉得方天是对她的表现不满意，所以想把这些证据一次性删干净，然后跟她撇清关系。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方天的裤腿边缘。

但是她已经很努力了。

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刚才那些技巧都是凭着本能摸索出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他嫌自己做得不好，自己可以学，可以再练。

“我会努力的……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又轻又急，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听到这样的话，方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姜若初，看着她抓着自己裤腿边缘的手指，看着她那双含着水雾的丹凤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慌张，心里转了一圈才明白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姜若初以为他要删掉视频跟她一刀两断。

他笑了笑，伸出手又摸了摸姜若初的头。

“我现在不想让你的事情让别人知道了。万一别人拿着你的事像我一样来威胁你怎么办？你只能被我威胁，不能有别人。”

方天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我……”

姜若初愣住了，后面几个字她没说出口，但她的眼睛已经替她说完了。

那双丹凤眼里的慌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被某种东西填满之后才有的安定感。

他是要把姜若初留在自己身边。

方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目光移回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把日期告诉我吧，我替你把视频删掉，然后做些假画面放进去。就算有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姜若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会吗？”

虽然方天的行为举止不像是一般的保安，但姜若初还是不觉得他会伪造监控画面。

这种操作需要一定的技术底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方天的手指在键盘上流畅地敲击着，调出了几个命令行界面，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他侧过头看了姜若初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装逼感：“我会的，姜律师。当保安只是我的爱好。”

姜若初被他这句冷幽默给冷到了。

她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方天。

他坐在转椅上，一只手搭在键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扶手上，嘴角那个弧度让她觉得此刻的他好像不再是那个拿着把柄威胁她的混蛋，而是一个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游刃有余的男人。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她看不懂的代码飞速滚动，又看了看方天认真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也是有自己的骄傲和温度的。

她慢慢站起来，站在方天旁边，把能想起来的日期和时间一个一个报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和他敲击键盘的节奏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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