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急报！闪开！”

消息送进大明宫的时候，苏倾城刚刚穿上龙袍。

折子摊在御案上，上面的字看着吓人。

“北疆驻军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燕王、蜀王、越王说关隘风雪太大、粮道坏了，扣着后续三十万石军粮，到现在一粒都没送进关。”

苏倾城看着折子，按在桌案上的手收紧了点，指关节有点发白。

这就是宗室的手段。

朝会还没开始，四王府那边就放出了风声。

苏承泽虽然被关在府里，但他那些手下和跟着他的世家官员却开始在私下活动。

“北疆是国家的门户，要是没粮草，边军自己就溃了。四王爷在宗室里威望很高，跟三位藩王关系也好。只要朝廷把漕运和盐引还回去，四王爷自然会写信，劝三位藩王放行粮草。”

太极殿上，户部侍郎跪在地上，声音听着好像很为国家担心，其实字字句句都在逼宫。

苏倾城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

这些人，拿边防将士的命，拿大夏的江山，来要挟她这个女皇上。

而在江南，六王苏承毅更是在煽风点火。

江南十三府的存粮，现在大半都到了苏承毅手里。他用“整顿河道、防范暴乱”的名义，把大批粮食囤积在扬州、苏州的官仓里，任凭市面上的粮价翻了好几倍，也绝不往北边调一粒米。

朝廷里外都难，好像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

与此同时，运河北岸。

北风夹着江面上的湿冷，吹得人脸疼。

雷战穿着一身普通商人的皮袄，坐在一间临江的茶馆二楼。

窗外，几艘小商船正在卸货，一些穿着漕帮衣服的汉子在旁边盯着，眼神不善。

“统领，咱们就这么看着？”手下的校尉捏着拳头，压低声音说，“六王爷的‘护河队’昨天又抢了三个中小船户的货，还把人打残了。咱们带出来的弟兄，手早就痒了。”

雷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神色平静：“侯爷交代过，不准主动动手。”

“那咱们天天在这儿吹冷风，算怎么回事？”

雷战放下茶碗，看着窗外：“保护那些中小商户，只要他们人没事，就别动。最要紧的，是把那些被打伤、被抢劫的船户名字记下来，让他们按手印，写好状子。”

“状子？”校尉没明白。

“对，人证、物证，一样都不能少。”雷战拍了拍他的肩膀，“六王爷以为他接管了码头就是江南王。等侯爷收网的时候，这些状子，就是砸死他的石头。去办吧。”

“是！”

……

入夜。

大夏皇宫，暖阁。

苏倾城一个人坐在书案前。

殿里只点了一盏孤零零的宫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墙上。

边关的急报，朝臣的逼宫，江南的乱局都等着她处理。

她提起笔，铺开一张白信纸。

字迹有点乱，不像平时那么工整。

“沈靖川，边关告急，存粮仅剩半月。苏承泽以此要挟，朝臣步步紧逼。朕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这皇宫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朕有时候在想，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朕这个皇帝，当得虚伪，当得孤立无援……”

洋洋洒洒，竟然写了上千字。

信纸上，甚至有一处墨迹微微晕开，那是她提笔发呆时落下的泪。

写完后，她将信折好，塞进信封，递给了守在暗处的女官。

“送去侯府，亲手交给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