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苏承泽展开了那张窄窄的纸笺。

纸笺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八个字，字迹苍劲有力，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借天变、通海外银。”

苏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借天变，通海外银……”

他死死盯着这八个字，半天没说话。

知道他海外有五百万两私银的人，整个大夏绝对不超过三个，连苏承毅都只知道个大概。这个落魄书生，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

更可怕的是，“借天变”这三个字，正中他近日来的谋划。

“王爷，这字迹……”张单凑了上来，看了一眼，也露出了惊骇之色，“这字里行间的格局，绝非寻常幕僚所能写出。此人，究竟是谁？”

苏承泽将纸笺狠狠拍在桌上，脸色阴晴不定：“第一反应，这是苏倾城或者沈靖川设下的圈套。他们想用这笔银子做饵，诱本王出手，好名正顺的将本王满门抄斩！”

“那咱们……”

“查！”

苏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穷酸自称是北地流民，曾在私塾任教。张单，你亲自挑两个跟随本王十年、最可靠的亲信，快马加鞭，去他说的那个偏远县城。把他的户籍册、私塾任教履历，还有数位乡邻的手写担保证词，一五一十的给本王调出来！有一丝一毫的对不上，立刻在当地做掉，绝不能留下后患！”

“属下领命！”

然而，苏承泽怎么也想不到，傅渊在来京城之前，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那座偏远县城的县令，早已收了傅渊的重金，连夜修改了户籍册。那些所谓的“乡邻”，也早已在银子的攻势下，将傅渊的“生平事迹”背得烂熟于心。

一整套天衣无缝的档案，正静静的躺在那个偏远县城的衙门里，等着四王府的密探去取。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京城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宗室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向御案，昭亲王甚至称病不朝，带着几十个宗室老臣在太庙前长跪不起，口口声声说“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苏倾城整日被这些老家伙缠的焦头烂额。

御书房内，堆积如山的奏折几乎要将她淹没。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文臣，此刻也纷纷倒向宗室，语间都在逼迫她向宗室妥协，归还江南的盐田和漕运。

深夜，苏倾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空落落的殿宇，那股被天下人孤立的寒意，再次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铺开信纸，提笔写下了一封私信。

“朝堂冰冷，宗室相逼，朕如履薄冰。每每端坐于龙椅之上，看百官各怀鬼胎，只觉天地之大，竟无一人可信。沈靖川，朕有些快要撑不住了。”

密信连夜送进了平北侯府。

沈靖川拆阅信件时，正值深夜。

看着字里行间那股掩饰不住的脆弱与疲惫，他的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他没有耽搁，立刻提笔回信。

在信中，他条分缕析的帮她剖析了眼下的局势，告诉她宗室不过是外强中干，只要卡死他们的资金来源，那些老家伙撑不了几天。

而在信的末尾，他的笔锋微微一转，再次恢复了那副随性而带点痞气的调子：

“朝堂这群老顽固不值陛下烦心，有难随时翻墙来找我躲清静。臣这侯府的围墙，随时为陛下敞开。”

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