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城在御案前接到了回信。
当她看到最后一句话时,那张紧绷了整整半个月的冷艳面庞上,终于忍不住漾开了一抹很浅的笑意。
“这个浑人……”
她轻声啐了一句。
与此同时,四王府的侧门,一匹快马几乎是摔在了青石板路上。
马上的骑士满身泥泞,连滚带爬的冲进了王府内院。
“王爷!查到了!查到了!”
密室的铁门轰然开启,苏承泽快步走出来,脸色紧绷。在他身后,苏承毅也急切的跟了出来。
那名亲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布包。
他嘴唇干裂,嗓音沙哑。
“日夜兼程,跑死了三匹快马,终于把那穷酸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
苏承泽一把夺过布包,扯开油纸。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书。最上面的一页,赫然盖着北地永安县衙的猩红大印。
“傅文,年三十有二,永安县人士。永安十七年秀才,后因屡试不第,在当地林氏私塾任教……”
苏承泽一页页翻看着。这些纸张边缘泛黄,墨迹有点晕开,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显然是多年不曾动过的官方存档。
除了县衙的户籍存根,下面还附带着历任私塾雇佣他的契约文书,上面按着红指印,甚至还有永安县三位德高望重的老童生,以及五位邻里的手写担保书。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清清楚楚,按在大夏律法的格式上。
履历记载的异常详细。
傅文父母早亡,性格孤僻,平生大半时间都在书堆里度过。
两年前北地大旱,私塾倒闭,他无以为生,才不得不流落京城。
最关键的是,此人没有任何与京城权贵往来的记录,更无任何谋逆前科或朝堂仇家。
处处详实,毫无破绽。
苏承泽死死盯着那些指印,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看似天衣无缝的资料,全是傅渊提前半年就布下的局。
那永安县的县令与吏员,早已收了傅渊的重金,连夜在库房里用药水做旧了纸张,篡改了档案。至于那些乡邻的担保,不过是几两碎银子就能买下的谎。
“四哥,怎么说?”苏承毅凑上来,扫了两眼,“这身份,能信吗?”
苏承泽将文书合上,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但声音依旧沉稳。
“来历虽然干净,但此人能写出‘借天变’这种话,绝非等闲之辈。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这关头,出不得半点差错。”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张单吩咐道。
“把人安排在西偏院,那地方偏僻,平日里少有人走动。调老赵和老钱过去,十二个时辰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每天都要向本王汇报。”
“至于府里的密信钱粮调度,一概不许他碰。先磨磨他的性子,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是!”张单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局势已悄然发生了变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