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墨七离开,沈靖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眼里的疲惫还在,但心里的迷茫和怀疑,已经没了。
既然有人在后面撑着他,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但事情的发展比他想的还要快。
午时刚过,天上又开始下起了雨。
“侯爷!出事了!”
雷战一身泥水的冲进书房,礼都顾不上行,喘着气喊道:“城外丰北官仓,出事了!”
沈靖川眉头一皱:“慢慢说。”
“今日一早,京城里的米价突然翻了十倍!一斗米要卖到两百文!老百姓根本买不起。有人在流民营里煽动,说官仓里囤着百万石粮食,宁可烂掉也不发给百姓。现在,城外已经聚集了上千流民,正在冲击官仓大门!”
雷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得不行:“那地方没多少守军,要是被流民冲开了仓门,发生了抢夺,踩死踩伤先不说,这大夏的法度可就彻底乱了!”
“守仓的禁军呢?”沈靖川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是镇抚司的五百禁军,统领是李锋李副将。可那小子现在按兵不动,根本不派人去分隔人群!”
沈靖川冷哼一声:“李锋?将门李家的那个庶子?”
“就是他!那小子向来看不上咱们,觉得侯爷您是靠着……靠着在朝堂上玩弄权术上去的。他现在摆明了是要看咱们的笑话!”
“备马。”沈靖川系上黑色披风,“墨七,带上所有人,跟我走。”
“侯爷,就咱们十二个人?”雷战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上千失去理智的流民啊!万一动起手来……”
“人多了,反而容易激起民变。”沈靖川跨上战马,看着城门的方向,“走!”
半个时辰后,城北丰北官仓。
黑压压的人群把官仓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开仓放粮!我们要吃饭!”
“官老爷不给活路啊!家里娃都饿死了!”
“冲进去!里面有的是粮食!”
上千衣衫褴褛的流民疯狂的推搡着,哭喊声、怒骂声响成一片。在人群最前面,几十个汉子抬着一根粗圆木,正狠狠的撞着官仓的大门。
大门发出沉闷的巨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而在官仓一侧的高台上。
五百名身穿甲胄、手持长枪的镇抚禁军整齐列队。
统领李锋穿着一身银甲,按着腰间的刀,冷眼看着下方的混乱。
“将军,再不上去压一下,仓门可就真要被撞开了!”副将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李锋嗤笑了一声。
“弹压?怎么弹压?那底下可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一刀砍下去,那就是激起民变,这个罪名,本将可担不起。”
他转头看了看城门的方向,说道:“平北侯不是刚被任命为‘漕运巡查使’,总督京畿与江南筹粮事宜吗?如今这官仓出了事,自然有那位沈侯爷来顶着。他平日里在朝堂上不是能善辩吗?本将今日倒要看看,他怎么用那张嘴,把这上千饿疯了的流民给劝回去。”
“可要是出了人命……”
“出了人命,也是他沈靖川无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