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画师”这名头，在明州响到了什么地步，江砚是去了听雨楼才真切尝到的。

听雨楼是明州城最大的茶馆，三教九流汇聚，明州城的消息都在这儿过一遍水。江砚想摸各方动向，自然往这儿钻。

这一日他刚进门，就听见二楼一阵哄闹。

“鬼画师！真的是鬼画师！”

“快看！他要画了！画什么成什么！”

江砚心里一紧，循声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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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一处空地，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站着个三十来岁的青衣男子，手里捏一支描金毛笔，一脸高深莫测。

“诸位！”那青衣男子朗声道，“在下，便是名动中州的――鬼画师！”

“今日，便为诸位演示这一笔成真的通天神技！”

他蘸了墨，在一张纸上龙飞凤舞画了一锭元宝。

然后袖子一拂――

那纸上的元宝竟“不见”了。下一刻，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赫然多出一锭真的银元宝。

“成了！”

底下一片叫好。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拍红了巴掌，扯着嗓子喊“神了”；他旁边一个老妪听不真切，连问“变出啥了变出啥了”；几个半大孩子挤在最前头，伸长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围观的人纷纷掏出银钱，求这“鬼画师”给自己也画一件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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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站在楼梯口冷眼看着，差点没气笑。

假的。

那哪是什么“一笔成真”。无非是障眼法――袖里先藏一锭真银，画完了趁人不备，一个偷天换日，把纸上的“画”收了，把袖里的“真”亮出来。

江湖变戏法的老把戏。

可偏偏因为“鬼画师”这名头太响、太神，这群看热闹的，竟真信了。

那青衣骗子一连“画”了几样小玩意儿，全是这般偷梁换柱，骗得人人喝彩，骗得不少人乖乖掏了“求画”的银子。

江砚看着自己的“名头”被一个江湖骗子这样招摇撞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罗十三在一旁气得手痒：“弟，这王八蛋，冒你的名招摇撞骗！我去揭穿他！”

“别。”江砚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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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砚低声道，“咱们是来藏身、查访的，不是来出风头的。”

“这骗子迟早要露馅。犯不着咱们去碰。”

果然。

那青衣骗子正骗得起劲，人群外忽然挤进来一个人。

一个锦衣华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

“鬼画师？”那中年人冷笑着分开人群，走到青衣骗子面前，“好大的名头。”

“本店主，万宝阁的东家。久仰‘鬼画师’大名。”他皮笑肉不笑，“今日既然遇上，有一事想请教――前几日，鬼画师可曾去过我万宝阁？”

那青衣骗子被问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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