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树下,云栀那番孤注一掷的话,落了地。
江砚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云栀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一个飒爽要强、把心事藏得极深的商家女,肯在他面前这样毫无保留地剖开自己的心――这份真,重若千钧。
他不能轻慢。也不能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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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栀,”江砚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迎着她那双孤注一掷、又带着湿意的眼睛,郑重开口,“你这番话,我听见了。”
“你的真心,我也看见了。”
“你是我这一路遇见的,最好的姑娘之一。飒爽,通透,有情有义。这些日子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
云栀的心提了起来。
江砚的语气那样郑重,那样温和――可她那双识人极准的眼睛,已经从这份郑重里,读出了那个她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可是――”她抢在他前头,替他说了下去,声音发着颤,“对不对?”
“对不起。”江砚轻声道,“云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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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江砚坦坦荡荡,“已经装了一个人。”
“苏挽。”
“我答应过她,要陪她查清家冤;答应过她,等乱世太平,有些话要跟她说。”
他的手,按在胸口那半枚冰凉的将印上。
“我怀里揣着她托付的半枚将印。这不只是一枚信物,是一个承诺。是我要用这一生去守的一个承诺。”
“云栀,”他望着她,目光干净而坚定,“我若此刻因你这份真心、因云记这条商路、因这‘携手成事’的捷径,就动摇了――”
他顿了顿。
“那我手里这支笔,就该握不住了。”
“也不配,让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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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栀怔怔地望着他。
她原以为,会听到一句敷衍的客套,或一句贪图云记商路的半推半就。那样的男人,她见得多了。
可江砚没有。
他坦坦荡荡,把心里那个人,把那份承诺,把那道他死也不肯越过的底线,清清楚楚地剖给了她看。
他拒绝了她。却没有把她那份真心轻慢半分,也没拿云记的商路当周旋的筹码,更没把她当成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把她当成了一个值得他郑重以对、坦诚相告的人。
这份被尊重的郑重,比任何虚情假意的接纳,都更让云栀心头又痛,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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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云栀别过脸,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扯出一个飒爽的笑,“真是又蠢,又好。”
“一万两的买卖你不要;云记的商路、奴家这个人,你也不要。”
她吸了吸鼻子。
“你说,你图什么呢?”
“我图,”江砚轻声道,“做一个配得上这支笔、对得起那个人的――江砚。”
云栀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满心的酸涩委屈,连同那杯没喝完的酒,一起咽了下去。
她重新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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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奴家云栀,这辈子看上的第一个男人,被人拒了。”